第一章：废弃医院

柳玉山醒来的时候，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睁眼，而是保持呼吸平稳，用听觉和嗅觉扫描环境。左侧两米处有急促的呼吸声，右侧三米有金属器械的碰撞声，空气中有锈蚀和霉变的气味，湿度很高。
这不是她昨晚睡觉的地方。
她睁开眼，看见一盏碎裂的无影灯悬在头顶，灯罩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她躺在一张手术台上，白大褂已经被磨得发黄，手腕上没有束缚，身上没有伤口。
柳玉山坐起来，用了三秒钟扫视整个房间。废弃的手术室，面积大约四十平方米，两个门，一个半开的，一个紧闭的。窗户被木板封死，只有缝隙透进来昏暗的光。房间里还有七个人，都在陆续醒来，表情从茫然到恐慌的转换速度各不相同。
“这他妈是哪儿？”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最先喊出来，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一个女孩开始哭。她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泪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了两道痕迹。
柳玉山没有开口。她站起来，走向那个半开的门，侧身贴在门框边缘，用余光向外看。一条走廊，同样废弃，同样昏暗，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
她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但她看清楚了一件事：那东西移动的方式不像人类。
“别出去。”她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手术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看向她。柳玉山个子不算高，短发，右眉有一道旧伤疤，眼神像是能看穿人。她没有解释，只是挡在门口，继续观察走廊里的动静。
那个东西在五十米外的走廊尽头来回移动，像是有固定的巡逻路线。速度很慢，每隔大约二十秒转向一次。
这时候，一个冰冷的机械声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欢迎来到迷宫。副本：废弃医院。通关条件：存活六小时。限制：不得离开医院建筑范围。倒计时开始。”
声音消失后，一个半透明的数字出现在每个人视野的右上角：06:00:00。
恐慌真正爆发了。有人尖叫，有人砸门，有人瘫坐在地上。那个格子衬衫男冲到柳玉山身边，想推开她自己冲出去。
“你挡着干嘛？得找出口！”
柳玉山没有让开。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一个闹鬼的医院里：“走廊里有东西。你出去会死。”
“你凭什么——”
“我当过兵。”柳玉山打断了他，“我看得出来。”
这不是假话。她确实当过兵，侦察兵，五年。她见过的死亡比这些人加起来都多。她知道恐慌会让人做出什么蠢事，也知道在这种环境里，第一个站出来的人要么成为领袖，要么成为靶子。
格子衬衫男犹豫了。不是因为相信她，是因为她的眼神让他不敢动。
柳玉山转过身，面对房间里所有人。她快速数了一遍：算上自己，八个人。四男四女。年龄从二十岁左右到四十岁出头不等。没有武器，没有食物，没有通讯设备。只有身上的日常衣物。
“听我说。”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现在被关在一个地方，要活六个小时。外面有东西在巡逻。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不打算让它靠近。你们有人想自己跑，我不拦。但想活命的，按我说的做。”
沉默持续了三秒。
那个哭的女孩抬起脸，声音发抖：“你能让我们活吗？”
柳玉山看了她一眼：“我不能保证任何人活着。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比你们先死。”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承诺，更像陈述事实。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孩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柳玉山身后。
第二个人走过来。第三个人。
格子衬衫男最后一个走过来。他看了一眼走廊，又看了一眼柳玉山，低声说：“我叫张锐。你最好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柳玉山没有回答。她已经开始分配任务了。
“把手术室里所有金属的东西收集起来。器械、架子、螺丝刀，什么都行。”她指向房间深处的柜子，“那个能搬动吗？搬过来，堵住那个紧闭的门。剩下的人，找布料，撕成条，我需要临时武器。”
没有人再提问。恐慌被行动暂时压制了。
柳玉山回到门口，继续观察走廊里的东西。这次她看得更仔细。那东西的影子被昏暗的光线拉得很长，形状像人，但比例不对。手臂太长，头的位置太高。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东西的移动轨迹是固定的，每二十秒一个来回，中间有一个大约三秒的停顿，在走廊尽头的那个位置。
三秒。
柳玉山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在陌生的死亡游戏里，每一个数字都是筹码。
倒计时显示：05:47:12。
走廊尽头的影子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向，缓慢移动。柳玉山看着那个方向，右眉的伤疤微微皱起。
她想的是：六小时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