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清洁工的传承
手握张贵明留下的真实账本和笔记,陈默和林砚有了足够的底气去面对顾卫东。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陈默决定独自前往老顾的旧货店,林砚则带人在外围布控,以防不测。
清晨的旧货店依旧冷清,门上的铃铛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顾正拿着鸡毛掸子拂拭着货架上的灰尘,看到陈默进来,他动作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意外。
“你来了。”老顾放下鸡毛掸子,语气平静。
“顾叔,”陈默没有绕圈子,直接将张静提供的账本复印件和那封未寄出的信的照片放在柜台上,“赵建国警官的死,张贵明的死,还有纺织厂的排污真相,是不是该有个了断了?”
老顾的目光扫过那些纸张,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笑容:“十年了,到底还是没烂在时间里。”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否认,也没有反抗,只是示意陈默跟他走,“来吧,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老顾锁上店门,带着陈默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再次来到了第三纺织厂旧址。他没有去发现双胞胎尸体的主车间,而是绕到厂区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通往地下的破损通风口。
挪开伪装的杂物,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下去吧,小心台阶。”老顾率先钻了进去。
陈默紧随其后,打开手机手电筒。通道阴暗潮湿,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
向下走了约摸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显然是由过去的防空洞或大型储藏室改造而成。
仓库的景象让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正中央被清理出一片空地,布置得像一个简陋的审判庭:一张旧书桌作为审判席,对面放着几张破旧的椅子。
而四周的墙壁,则如同一个恐怖的展览馆:九套衣物被整齐地悬挂在墙上,每一套衣物都对应着一起雨夜案的受害者。
会计的旧中山装、妹妹陈雨最爱穿的白色连衣裙、护士的制服……直到最近那对双胞胎姐妹的现代休闲服。
每一套衣物旁边,都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打印着对应受害者被记录在录音机里的那句“谎言”!
“我没拿那笔钱。”
“我不会离开你。”
“孩子是你的。”
……
这就是“清洁工”的圣殿,是他执行“审判”和展示“战利品”的地方!
老顾走到仓库中央,环视着这一切,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有偏执,有狂热,也有疲惫。
“你都看到了。”他转向陈默,“没错,赵建国是我推下去的。他太固执,不肯放过纺织厂,他查下去,我叔叔要完蛋,厂子要完蛋,几百工人没饭吃,连你父亲……也会被牵连。我必须阻止他。”
“所以你就杀了他?然后杀了张会计灭口?”陈默强压着怒火质问。
“张贵明?他是个懦夫,活该!”
老顾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做了假账,却受不了良心谴责,还想跟赵建国合作?我只好让他永远闭嘴。至于后面那些人……”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衣物,“他们不一样。他们用谎言伤害了别人,有的甚至间接导致了死亡!那个护士,她的谎言让一个家庭破裂,丈夫跳楼!那个背叛承诺的女人,她的谎言让她的恋人绝望自杀!他们都该死!我是在替天行道!”
老顾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我承认,最开始是为了掩盖。但后来我明白了,这是上天给我的使命!惩罚那些该死的说谎者!用他们自己的谎言,为他们送葬!”
陈默看着近乎癫狂的老顾,感到一阵悲哀和恶心。
“那2015年之后呢?你病了,对不对?所以你找了一个继承者?是谁?”
听到“继承者”,老顾突然冷静下来,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是啊,我病了,癌症。我需要一个能理解我、能继续这份‘清洁’工作的人。他是在帮我解脱。他比我更纯粹,更懂得如何让谎言无所遁形。”
“他是谁?!”陈默逼近一步。
老顾摇摇头,闭上了眼睛:“我不会说的。他选择了他自己的路。我累了,十年的债,该还了。你带我走吧,陈默。但真相……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伸出双手,做出了束手就擒的姿态。
陈默看着这个曾经的战友、如今的杀人魔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给林砚发了信号,外围的同事很快进来,给老顾戴上了手铐。
第一代“清洁工”落网了。
但陈默没有丝毫轻松感,因为他知道,一个更神秘、更不可预测的“继承者”仍然隐藏在黑暗中。
而老顾那句“他比我更纯粹,更懂得如何让谎言无所遁形”,像一句恶毒的诅咒,萦绕在耳边。
这个继承者,会以怎样的方式,继续这场扭曲的“清洁”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