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一语点醒梦中人
秦窈病好之后，约了苏蔓在江边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苏蔓到的时候，看见秦窈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杯拿铁，望着江面发呆，整个人看起来心事重重。
“怎么了？”苏蔓坐下，开门见山，“一脸丧气，你老公欺负你了？”
“没有。”秦窈回过神，“他没欺负我。”
“那你丧什么？”
秦窈搅了搅咖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觉得我可能……对他有点意思。”
苏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终于承认了？我还以为你要再撑三个月呢。”
秦窈瞪她：“你不惊讶？”
“惊讶什么？我早就看出来了。”苏蔓点了一杯卡布奇诺，语气理所当然，“从你第一次跟我聊肖凛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对别人从来不会说那么多，你是那种懒得解释的人，但对肖凛，你恨不得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复述给我听。”
秦窈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而且你这次病的，”苏蔓托着下巴看她，“你说他照顾了你一整晚，你拉着他衣角不让他走，你还撒娇——秦窈，你什么时候对别人撒过娇？”
秦窈脸红了一下：“我那是烧糊涂了。”
“烧糊涂说的是实话。”苏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人发烧的时候，脑子不工作，但心在工作。你心里就是希望他陪着你，所以你才会拉住他。”
秦窈低头搅咖啡，不说话。
“窈窈，”苏蔓放下杯子，认真起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你问。”
“第一，你想到肖凛的时候，是开心多还是紧张多？”
秦窈想了想：“都有。”
“第二，你看到他跟别的女人说话，会不会不舒服？”
“什么样的女人？”
“比如客户，比如应酬场合的女人。”
秦窈认真回忆了一下，上次饭局的时候，确实有个女客户跟肖凛聊了很久，她当时的感觉……
“不太舒服。”她说。
苏蔓笑了：“第三个问题，如果有一天肖凛跟你说，契约结束了，我们离婚吧，你什么感觉？”
秦窈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离婚”两个字，心里忽然堵得慌，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我……”
“看，答案已经有了。”苏蔓靠回椅背，“秦窈，你动心了。不，不是动心，是陷进去了。”
秦窈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发紧。
“但我不敢。”她说，“我不确定他对我是不是认真的。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如果这场感情是我一头热，那我就太丢人了。”
苏蔓看了她一眼，忽然凑近了一点：“窈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对你也是认真的？”
秦窈摇头：“不可能。我们结婚才一个多月，之前也没怎么接触过，他怎么可能是认真的？”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苏蔓反问，“别跟我说什么契约，你见过谁家契约婚姻做到这个份上的？给你找房子，买衣服，帮你解决秦家的问题，大半夜送你去医院，守着你一整晚——这些是契约里写了的吗？”
秦窈沉默了。
“还有，”苏蔓压低了声音，“你不觉得奇怪吗？你跟他才见过几次面，他就能在订婚宴上第一时间护着你，就能答应换婚答应得那么干脆，就能把你的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这些事，哪一件是做一天两天能做到的？”
秦窈心里一沉。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不敢往深了想。
因为如果苏蔓的猜测是对的，那就意味着肖凛对她的好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预谋。
那他预谋了多久？
为什么是她？
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这些问题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越想越乱。
“苏蔓，”秦窈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直接问他？”
“别。”苏蔓摇头，“你现在还没准备好，问了他即便说了实话，你也不一定敢信。你先观察，看看他到底为你做了多少事，等他露出更多马脚的时候，你心里有底了，再去问。”
秦窈点头：“有道理。”
“不过我提醒你，”苏蔓认真地看着她，“肖凛这个人不简单。他能坐到肖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心思绝对深得很。他对你好是真的，但他用了一些手段让你走到他身边，也是真的。你要想清楚了，能不能接受一个这样的人。”
秦窈没说话，看着窗外的江面发呆。
能接受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她现在想的不再是“怎么从这个婚姻里全身而退”，而是“如果这条路走下去，会通向哪里”。
从咖啡馆出来，秦窈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逛了逛。
苏蔓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仔细观察肖凛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细节。
晚上回到家，肖凛已经在了。他看着文件，秦窈在厨房帮阿姨打下手。阿姨正在煲汤，秦窈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汤？”
“红枣枸杞乌鸡汤，先生特意交代的，说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要多补补。”
秦窈心里一动：“他什么时候交代的？”
“前天，您发烧第二天。先生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了，说太太病了，这几天做清淡点的，多炖汤。”
秦窈“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她特意观察肖凛。
他吃饭很快，但动作不粗鲁，夹菜的时候不会翻来翻去，筷子碰到什么就夹什么。他话不多，吃饭的时候基本不说话，但会时不时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今天的汤不错，多喝点。”他给她盛了一碗。
“谢谢。”秦窈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确实好喝。
吃完饭，肖凛要去书房工作，秦窈叫住他。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秦家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肖凛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收购方案已经签了，下周资金就能到位。你爸那边我也安排了人盯着，不会再出问题。”
“谢谢你。”秦窈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辛苦谈不上，”肖凛看着她，“你的事，我乐意做。”
秦窈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我一直待在家里，也没帮上什么忙。”
肖凛想了想：“有个事，下周老太太生日，你帮着张罗一下。老宅那边的人我不太放心，你盯着点。”
“好。”
“行了，早点休息。”肖凛转身去了书房。
秦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那团乱麻又紧了一点。
她决定从明天开始，认真观察这个男人。
把所有他做过的事，说过的话，看她的眼神，全部记下来。
她要弄清楚，他对她，到底是交易，还是真心。
如果是交易，那她就守住自己的心，别沦陷得太深。
但如果是真心……
秦窈不敢想下去。因为如果那是真心，她就亏欠他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