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发现他的秘密
老太太的生日宴定在周六，秦窈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了。菜单确认、座位安排、宾客名单，每一项都亲力亲为，连老宅管家都夸她做事细致。
肖凛这几天忙，早出晚归，两人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秦窈倒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发现自己现在看肖凛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会不自觉地盯着他看，会留意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想他在做什么。
这种感觉太危险了。
周五下午，秦窈在老宅核对完最后一遍流程，提前回了家。阿姨不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她换了家居服，倒了一杯水，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想起肖凛书房里有几本建筑类的书，想借来看看。
肖凛的书房平时不锁门，但有一个柜子是锁着的。秦窈之前没在意，以为是放重要文件的。今天她找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那个柜子，锁扣竟然松了——没锁好。
秦窈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她不该打开，但手已经不听使唤地拉开了柜门。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现金，只有几个盒子。
最上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像是装首饰的。秦窈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发夹，蝴蝶形状，镶着水钻，款式有些旧了，但保存得很好，水钻一颗没掉。
秦窈盯着那枚发夹，瞳孔微缩。
她认得这个发夹。
这是她十五岁的时候丢的，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那天她放学路过一棵梧桐树，画稿被风吹散了，她弯腰捡的时候，发夹从头上滑落。她捡完画稿就走了，等发现发夹丢了再回去找，已经找不到了。
一枚普通的发夹，不值几个钱，她当时也没太在意。
但它怎么会在这里？在肖凛的书房里？
秦窈的手开始发抖。
她放下发夹，去翻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叠画稿，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折痕，但看得出来被精心保存过。
每一张都是她的画。
高中美术课上画的静物素描，参加比赛的水彩画，随手涂鸦的校园风景——这些画她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去了，现在却整整齐齐地躺在肖凛的柜子里。
第三样东西，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
秦窈翻开，里面是肖凛的字迹，工整端正，记录着日期和地点。
2015年9月12日，秦窈参加市里的绘画比赛，获得二等奖。
2016年4月3日，秦窈在商场被两个小混混纠缠，我让人处理了。
2017年7月15日，秦窈高考结束，报了江城大学建筑设计专业。
2018年10月，秦窈被室友孤立，我让林特助去跟学校打了招呼，换了宿舍。
2019年……
秦窈一页一页翻下去，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每一条记录，都是她不知道的事。
那些年她遇到过的麻烦——被人欺负了、被人跟踪了、在学校受委屈了——她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挺过来的，原来不是。
是有一个人在背后，帮她把所有麻烦都摆平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今年六月。
2024年6月，肖家与秦家联姻提上日程，肖澄为联姻人选。秦窈不愿，开始收集肖澄黑料。按兵不动，等她来找我。
这一行字像一记重锤，砸在秦窈心上。
她想起自己四处找私家侦探跟拍肖澄，想起自己精心准备的那些证据，想起她以为是自己掌握了主动权——原来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知道她会反抗，知道她会想办法摆脱肖澄，甚至在等着她主动来找他。
秦窈蹲在地上，把笔记本抱在怀里，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震惊？愤怒？感动？还是别的什么？
都有。
她想起了肖凛看她的眼神，总是淡淡的，却好像什么都知道。她想他帮她兜底的那些事，生病时守在床边，深夜送她去医院，替她在老宅撑腰。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原来他从那么早以前，就在她身边了。
秦窈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腿都麻了。她把东西原样放回去，关上柜门，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扶着书桌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走出书房。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金色。
秦窈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想起苏蔓说过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对你也是认真的？”
认真的？
这哪是认真？这是执念。
一个男人，从她十五岁开始，默默关注了她七年，收集她丢掉的发夹，保存她不要的画稿，记下她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替她摆平所有麻烦，甚至为了让她走到他身边，不惜设计一场订婚宴的丑闻。
这已经超出了“喜欢”的范畴。
这是……爱？还是占有？
秦窈分不清。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彻底乱了。
晚上七点，肖凛回来了。
秦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在心里演练了一下午，怎么面对他，怎么控制情绪，怎么不让对方看出破绽。
“今天回来得早。”她说，语气随意。
“嗯，事情处理完了。”肖凛换了鞋，走过来坐在她旁边，“老太太生日宴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弄好了，明天直接过去就行。”
“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
两人像平时一样对话，看不出任何异常。
肖凛看了她一眼，像是察觉到什么：“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没有，可能是今天跑老宅跑累了。”秦窈笑了笑，站起身，“我去做饭。”
“阿姨不在？”
“她说家里有事，请了半天假。”
秦窈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几样菜出来。她需要做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盯着肖凛看，然后问出那些不该问的问题。
肖凛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切菜。
“今天在家没出门？”他问。
“没有，下午在老宅，四点就回来了。”秦窈切着西红柿，手很稳，声音也很稳。
“没去书房找书看？”肖凛语气随意，像在聊天气。
秦窈手里的刀顿了一下，只有零点几秒，然后继续切。
“没有，回来就睡了会儿觉。”她说。
肖凛沉默了两秒，没再问，转身去客厅了。
秦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她在撒谎，她知道，但不知道肖凛有没有看出来。
这个男人太敏锐了，她不敢保证自己能瞒多久。
晚上躺在床上，秦窈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想给苏蔓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这事太大了，电话里说不清楚，得当面聊。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笔记本上的内容。
他到底为她做了多少事？
那些被室友孤立的日子，她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扛，原来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摆平了一切。
那些被小混混纠缠的夜晚，她吓得跑回家，以为是自己跑得快才躲过一劫，原来是有人及时出现了。
她以为自己的人生是自己走出来的，现在才发现，这条路上一直有人在铺石子，只是她不知道。
秦窈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不是感动，是委屈。
委屈自己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委屈没人告诉她有人在背后护着她，委屈她以为全世界都不在乎她，其实有一个人，在乎了她很久很久。
隔壁房间，肖凛也还没睡。
他站在窗边，看着夜景，手里拿着手机，上面是林特助发来的消息。
【肖总，太太今天下午在书房待了四十分钟。柜子好像没锁好。】
肖凛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他知道她会发现的。
那些东西，他不是没机会藏得更深，但他没有。
因为他不想瞒了。
从前他觉得，有些事说出来就成了负担，会让她觉得欠他的。但现在他想让她知道——他不是因为契约才对你好，是因为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认定你了。
肖凛关了手机，靠在窗边，想起第一次见到秦窈的那个下午。
那年他十七岁，路过那条小巷，看见一个女孩蹲在梧桐树下捡画稿。她穿着校服，头发被风吹散了，发夹掉在地上也没注意。他捡起来想叫她，但她已经抱着画稿跑远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手里攥着那枚蝴蝶发夹。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辈子，他的眼里再也不会容下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