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真心相对

接下来几天，秦窈和肖凛之间像隔了一层纱，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两人还是像以前一样一起吃饭、一起出门、一起回家，但话却比以前少了很多。不是冷战，更像是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秦窈确实需要时间消化那些信息。

她想过和他离婚，离得远远的，去一个没有肖凛的地方重新开始。但每次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样疼。

她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想离婚，她只是害怕。害怕自己承认了对肖凛的感情，害怕自己陷得太深，害怕有一天这一切会消失。

苏蔓知道后，在电话里骂了她一顿：“秦窈你脑子有坑吧？一个男人默默守了你七年，替你摆平所有麻烦，就为了让你有一天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你告诉我你想离婚？你是不是傻啊？”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秦窈说，“他一直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对他却一无所知。”

“那你现在知道了啊，然后呢？”

秦窈沉默。

“窈窈，”苏蔓的语气软下来，“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不容易。他算计你是真的，但他对你好也是真的。你不能因为前半段有算计，就把后半段的好全盘否定。”

秦窈挂了电话，在阳台上坐了很久。

隔壁书房的灯还亮着，肖凛在工作。这几天他回来得越来越晚，不知道是真忙还是在给她空间。

秦窈站起来，走到肖凛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看见肖凛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但眼神有些疲惫。

“还没忙完？”秦窈问。

“快了。”肖凛放下笔，“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两人对视了一瞬，又同时移开目光。

秦窈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背对着他开口：“你这几天故意躲着我？”

肖凛没有否认：“你说了需要时间，所以我不想打扰你。”

“如果我一直想不明白呢？”

“那我就一直等。”

秦窈转头看他：“你就不怕我想不明白，最后跟你离婚？”

肖凛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很深的疲倦：“怕。但我更怕你因为一时冲动留下来，以后后悔。”

秦窈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很疼。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肖氏集团的总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她面前却小心翼翼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她说他算计她，他认了。她说要时间想，他给了。她说可能离婚，他说好。

他什么都顺着她，什么都让着她，好像她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但秦窈心里清楚，她从来没有掌控过什么。

真正掌控一切的，是她的心。

“肖凛。”秦窈走到他面前。

肖凛抬头看她。

“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表达感情。”秦窈深吸一口气，“但我想告诉你几件事。”

“你说。”

“第一，我生气你瞒我这么久，气你算计我，气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很聪明。但我想通了，那七年里你做过的那些事，我没有立场生气，因为那时候我们确实不认识。”

肖凛点头，没插话。

“第二，我承认，我对你的感觉从一开始就不是纯粹的利用。”秦窈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说是想跟你谈交易，但真正的原因是，在我无路可走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不是因为你有钱有势，是因为我觉得……你不会拒绝我。”

肖凛的眼神微微动了。

“第三，”秦窈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但我知道，想到离开你的时候，我会难受。想到你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会不舒服。想到你对我好的那些事不是真的的时候，我会……”

她说不上来了，眼泪又要掉。

肖凛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会什么？”他低声问。

“会觉得自己很蠢。”秦窈吸了吸鼻子，“我明明最讨厌被人骗，但如果你再骗我一次，我可能还是会信。”

肖凛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眼睛里有光。

“秦窈，”他说，“我这一辈子，就骗过你这一次。以后不会了。”

“你确定？”

“确定。”

秦窈看着他的脸，近在咫尺，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和疲惫。

这个男人，这几天应该也没睡好。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一样。

但这个一瞬的亲吻足以让两个人都僵住。

秦窈退开半米，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这是……这是定金。以后你要是骗我，我就收回。”

肖凛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似是回味般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他说，“定金收到了，我不会让你有收回的机会。”

秦窈瞪了他一眼：“我回去睡觉了。”

她转身要走，被肖凛从后面抱住。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手臂环着她的腰，力度不紧不松，刚好让她挣脱不了，也不会让她觉得难受。

“秦窈，”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压在嗓子眼里，“谢谢你来。”

秦窈没动，任他抱着。

窗外是万家灯火，屋里只有一盏台灯，两个影子叠在一起，落在墙上，像一棵树靠着另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