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值得
婚后一年半，秦窈的工作室正式更名为“凛窈设计”。
这个名字是秦窈自己起的。肖凛知道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
“你确定要用这个名字？”
“确定。”秦窈说，“凛是我，窈是我。我的名字，就该放在我的作品上。”
肖凛看着她，眼底有光：“好。”
工作室搬家那天，秦窈站在新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新办公室在江城创意产业园，面积比之前大了一倍，装修是她自己设计的，简约明亮，大面积的玻璃和白色墙面，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秦总，楼下有人找。”助理小周敲门进来。
秦窈下楼，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肖凛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新办公室。”肖凛把花递给她，“顺便送个花。”
秦窈接过花，笑了：“你今天不用上班？”
“翘班了。”
“肖总裁也会翘班？”
“为了老婆，什么都可以。”
秦窈带他参观了新办公室，肖凛看得很认真，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打量，最后站在窗前，跟她并肩看着外面的风景。
“怎么样？”秦窈问。
“很好。”
“就这样？”
肖凛转头看她，目光温柔：“就这样。你觉得好，就是最好的。”
秦窈靠在他肩上，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声谢谢。
谢谢你在梧桐树下捡到我的发夹。
谢谢你等了我十一年。
谢谢你没有放弃。
谢谢你把我的名字，放在了你的人生里。
春天的时候，两人去了趟日本看樱花。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国旅行。以前秦窈总说自己忙，没时间。肖凛说“那我等你”，一等又是一年。
京都的樱花开了满城，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飘下来。
秦窈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和服，在樱花树下拍照。肖凛拿着相机，按了几张，觉得都不满意。
“你到底会不会拍？”秦窈跑过来看照片，“怎么把我拍得这么矮？”
“你本来就矮。”
“我明明一米六七，哪里矮了？”
“跟我比，矮。”
秦窈白了他一眼，抢过相机自拍。肖凛从后面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咔嚓。
照片定格。
回酒店的路上，秦窈翻着照片，看到这张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照片里，两个人靠得很近，她举着相机，他靠在她肩上，两个人都在笑。
她看着自己的表情，觉得好陌生。
那种笑，不是客套的、礼貌的、伪装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放松的、毫无防备的。
“看什么呢？”肖凛凑过来。
“看我们。”
肖凛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没说什么，只是牵住了她的手。
秦窈反握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樱花飘落在肩头，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婚后第二年秋天，秦窈的工作室拿下了第一个国际奖项——亚洲青年设计师大赛银奖。
颁奖典礼在香港举行，秦窈一个人去的。肖凛本来要陪她，但临时有个重要的并购案走不开。
“对不起。”他在电话里说。
“没事，你忙你的。”秦窈在酒店房间里试礼服，“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陪。”
“你在我这里，永远是小孩。”
秦窈笑了：“行了，快去开会吧，等我回来再说。”
颁奖典礼上，秦窈穿着一条黑色礼服裙上台领奖。台下坐着来自亚洲各国的设计师，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奖杯，对着话筒说了一段话。
“感谢我的团队，感谢我的家人，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最后，我想感谢一个人。”
台下的观众安静下来。
“感谢我的先生。谢谢你让我做自己，谢谢你在我怀疑自己的时候告诉我‘你可以的’，谢谢你等我长大，谢谢你让我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秦窈鞠躬下台，打开手机，看见肖凛发来一条消息：【我在看直播。】
她回复：【哭了吗？】
肖凛：【没有。】
秦窈：【骗人。】
肖凛：【哭了。】
秦窈笑了，把奖杯抱在怀里，坐在后台的椅子上，觉得这一刻，她的人生圆满了。
从香港回来那天，肖凛来机场接她。
秦窈走出到达大厅，看见他站在人群里，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他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花递给她。
“恭喜。”
秦窈接过花，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谢谢。”
“回家？”
“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机场，初冬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秦窈缩了缩脖子，肖凛脱下大衣披在她肩上。
“你不冷？”
“不冷。”
“骗人。”
“有一点。”
秦窈笑了，挽住他的手臂，把大衣扯过来一半，搭在他肩上。
两个人就这样挤在一件大衣里，走向停车场。
身后是机场的灯火通明，前方是回家的路。
这一年，秦窈二十四岁，肖凛三十岁。
他们结婚快两年了，从契约到真心，从试探到坦诚，从一个人扛着到两个人并肩。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们都知道，不管前方是什么，两个人一起走，总比一个人容易。
车开上高速的时候，秦窈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说了一句：“肖凛。”
“嗯？”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肖凛想了想：“大概跟现在差不多吧。”
“怎么可能一样？老了以后你头发就白了，脸上也有皱纹了。”
“那你就嫌弃了？”
“不会。”秦窈摇头，“你白头发的时候，我也白头发了。谁也别嫌弃谁。”
肖凛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好，谁也别嫌弃谁。”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是江城的万家灯火，车里是两个人的沉默。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因为彼此都懂。
这个结局，不是结束，是开始。
他们还有很多个春天，去看樱花。
很多个冬天，挤在同一件大衣里。
很多个明天，一起醒来，一起入睡。
日子很长，但没关系。
因为有你，每一天都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