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丑闻
订婚宴定在江城最贵的半岛酒店，肖家包下了整层宴会厅，光鲜花就花了六位数。
秦窈凌晨五点就被李婉清叫起来化妆做头发，整整折腾了三个小时。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白色礼服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像商场橱窗里摆放精致的洋娃娃。
“这才像话。”李婉清满意地打量她，“记住，今天别出任何差错，肖家好多长辈都在。”
秦窈点头，脸上挂着温顺的笑：“妈，您放心。”
放心？她心里冷笑。
今天到底谁不放心谁，还不一定呢。
李婉清走后，秦窈关上门，迅速从包里摸出手机，给之前合作的私家侦探发了条消息——东西准备好了吗？
对方秒回：准备好了，十点零八分准时发。
秦窈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五。
还有二十三分钟。
她把手机放进手包，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宴会厅已经坐满了人，肖家和秦家的亲戚分坐两侧，中间是媒体区，十几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这场订婚宴肖家刻意高调，请了不少记者，就是要向外界宣告两家联姻。
秦窈在休息室等着出场，透过门缝看见肖澄站在台边，西装革履，人模狗样。他身边站着肖凛，两人不知在说什么，肖澄表情有些不耐烦，肖凛倒是始终温和。
“秦小姐，该您出场了。”工作人员来催。
秦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踩着高跟鞋走出去。
宴会厅里响起掌声，闪光灯亮成一片。秦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慢慢走向主席台。
经过肖凛身边时，她感觉他又在看她。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再次涌上来，秦窈没有转头，只微微加快脚步。
台上，主持人正激情澎湃地烘托气氛：“今天是我们肖澄先生和秦窈小姐订婚的大喜日子，两家联姻，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秦窈站在台上，脸上笑着，眼睛却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秦父秦母坐在第一排，满脸喜色，肖家老太太坐在主位，表情依旧威严。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男人身上，那人是她花钱雇的，等着接收证据并发布。
两人对视一眼，男人微微点头。
秦窈心里有数了。
肖澄凑过来，想牵她的手，秦窈不动声色地避开，只端起酒杯做样子。肖澄皱眉，但碍于现场人多，没发作。
主持人还在说：“现在请两家家长上台致辞——”
话音刚落，宴会厅后方突然有人惊呼。
“天哪，这是什么？”
“快看热搜！”
“肖澄？是肖澄吗？”
秦窈心里一跳，面上却露出茫然的表情，看向人群。
只见宾客们纷纷掏出手机，交头接耳，脸色变得微妙。媒体区的记者们最兴奋，闪光灯疯狂闪烁，全对准了台上的肖澄。
肖澄也愣了，掏出手机一看，脸瞬间白了。
热搜第一：#肖澄出轨视频#
热搜第二：#肖澄澳门赌场#
热搜第三：#肖家联姻丑闻#
点进去，全是肖澄和不同女人的亲密视频、酒店照片、转账记录，时间跨度整整一年，上一个女人和下一个女人的时间线还有重叠。
整个宴会厅炸了锅。
“这算什么事？订婚宴上爆出这种丑闻？”
“肖家这脸可丢大了。”
“秦家姑娘也太可怜了吧，这还没进门呢。”
秦窈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眼眶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她伸手扶住台边的柱子，像是随时要晕过去。
完美的小白花受害者形象。
秦风脸色铁青，李婉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两人冲到肖国良面前，李婉清声音尖锐：“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肖家就是这么对待我女儿的？”
肖国良也懵了，转头瞪着肖澄：“你这个混账东西！”
肖澄想辩解什么，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更白——不止是订婚宴，全网都在传，肖家的股价已经开始跌了。
场面彻底失控。
秦家亲戚吵着要个说法，肖家亲戚互相指责，记者们疯狂拍照，酒店工作人员不知所措。
一片混乱中，秦窈感觉到有人走到她身边。
一件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别怕。”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窈抬头，对上肖凛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震惊，没有慌乱，甚至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秦窈完全没注意到。
“我没事。”她声音颤抖，眼眶含泪，演得淋漓尽致。
肖凛没拆穿她，只侧身挡在她面前，隔开那些记者和看热闹的宾客。他个子高，身形宽，这么一站，几乎把秦窈整个人遮住了。
“肖总，请问您对肖澄少爷的丑闻有什么看法？”有记者冲过来问。
肖凛语气平静：“这是家事，不方便回应。今天的订婚宴取消，请各位媒体朋友先回去。”
“取消？那秦小姐怎么办？”
肖凛低头看了秦窈一眼，那一眼很轻很柔，像是在确认她还好不好。
“秦小姐是受害者，肖家会给她一个交代。”他说完，护着秦窈往休息室走。
秦窈被他半揽着穿过人群，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没人知道，她抖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兴奋。
这场戏，比她想象中演得还好。
休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秦窈靠在沙发上，终于抬起头，脸上的泪水已经被纸巾擦干。她看着肖凛，对方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对，安抚好股东，下午开紧急会议……公关部发声明，秦肖两家联姻暂时搁置……”
挂了电话，肖凛转身看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肖凛先开口：“你今天表现很好。”
这话说得暧昧，不知道是在夸她演戏演得好，还是夸她处理得当。
秦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委屈的表情：“肖总，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肖凛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是吗？”
又是这种语气，不置可否，却让人后背发凉。
秦窈咬着嘴唇，低下头：“我真的很难过，我不知道肖澄是这种人。”
“现在知道了。”肖凛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以后呢？还要嫁给他吗？”
秦窈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看起来脆弱极了：“我……我不知道，这都是家里安排的。”
“如果家里还让你嫁呢？”
秦窈沉默了。
她知道肖凛在试探她，但她不确定他试探的目的是什么。
肖凛似乎也不急于要答案，站起来，语气恢复温和：“先休息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侧头看她：“秦窈，有些事，与其等别人安排，不如自己主动。”
门关上，秦窈盯着那扇门，久久没动。
自己主动？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晚上，秦窈回到秦家，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争吵声。
“我不管，这婚必须结！”秦风的声音带着怒意，“肖家已经答应注资三千万，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黄了！”
李婉清的声音更尖锐：“小事？你女儿还没嫁过去就被扣了绿帽子，这叫小事？”
“商场上哪有那么多讲究？肖澄是花心了点，但婚后收敛就行了。”
“你让窈窈嫁个这种人？她还是你女儿吗？”
“要不是为了秦家，我会这么低声下气？”秦风拍桌子，“你以为我想？但现在资金链断了，银行催债，供应商堵门，不靠肖家怎么活？”
秦窈站在玄关，听着这段对话，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争吵声停了，李婉清看见她，表情复杂：“窈窈，回来了？”
“嗯。”秦窈换鞋进屋，脸上已经换成疲惫和委屈的表情。
秦风看了她一眼，语气软了几分：“今天的事爸会处理，你先休息，明天肖家那边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秦窈问。
“肖澄那混账东西，肖家说了会严惩。”秦风顿了顿，“但婚约的事……还是要继续。”
秦窈心里早有预料，但面上还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爸，他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嫁？”
“你以为我想？”秦风烦躁地挥手，“但现在秦家就指着这笔钱救命，你要是黄了这桩婚事，秦家就完了！”
李婉清想说什么，被秦风一个眼神瞪回去。
秦窈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最后低下头：“我知道了。”
她转身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委屈。
但一进房间，锁上门，她脸上所有的委屈和脆弱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掏出手机，给苏蔓发了条消息：【我爸还是让我嫁肖澄。】
苏蔓秒回：【？？？你爸脑子有病吧？】
秦窈：【习惯了，他眼里只有钱。】
苏蔓：【那怎么办？你手里那些证据不是已经用了吗？怎么还逼你嫁？】
秦窈靠坐在床上，打字：【那些只是开胃菜，我还有更狠的。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苏蔓发来一个担心的表情：【窈窈，你确定要这么冒险？肖家水深，你要是玩脱了怎么办？】
秦窈看着这条消息，脑海里忽然闪过肖凛的脸，还有他说的那句话——与其等别人安排，不如自己主动。
她咬了咬嘴唇，回复苏蔓：【放心，我早就想好了退路。】
退路是什么？
她没说。
但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一个大胆到连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计划。
秦窈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江城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但她知道，真正能让她立足的地方，一间都没有。
秦家是牢笼，肖澄是深渊，她必须找到一个能破局的方法。
而这个人选，必须够强，够稳，够有实力。
秦窈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肖凛。
她想起他今晚看她的眼神，温和却深不可测，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
他想让她主动。
那她就主动给他看。
秦窈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看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存的号码——肖凛。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
不急。
她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但她有种预感，那一天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