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无路可退
丑闻爆发的第三天，秦窈的手机就没停过。
秦风逼她给肖澄打电话“原谅”他，李婉清夹在中间两头为难，肖家那边则是肖澄本人三天两头打电话纠缠。
“窈窈，那天的事就是个误会，那些视频都是p的，有人要害我。”肖澄电话里声音油腻得让人反胃。
秦窈把手机开了免提，一边涂指甲油一边应付：“嗯，我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妈说了，咱们订婚的事不能黄，月底就办。”
“我再想想。”
“想什么呀？嫁进肖家你还用想？”肖澄语气不耐烦，“秦窈，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你家求着我们家，你以为我愿意娶你？”
秦窈指甲涂歪了一点，她皱眉擦掉，语气依旧温顺：“我知道，我会跟爸妈商量的。”
“商量快点，我没那么多耐心。”肖澄挂了电话。
秦窈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涂了一半的指甲发呆。
这是第四天了，肖澄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从一开始的道歉到现在的威胁，嘴脸越来越难看。
她手里的证据还有更猛的，包括肖澄去年醉驾撞人后花钱摆平的记录，以及他在澳门欠下的高利贷凭证。这些东西一旦放出去，肖澄这辈子都别想在江城混。
但她不打算现在用。
因为用了也没用，秦风已经被钱逼疯了，就算肖澄是个杀人犯，只要肖家肯出钱，他也照嫁不误。
秦窈必须换个思路。
她正想着，房门被推开，秦风黑着脸走进来。
“收拾东西，去肖家赔礼道歉。”
秦窈一愣：“赔什么礼？道什么歉？”
“肖家说了，订婚宴的事给肖家造成了很大负面影响，让我们秦家出面澄清，说是有人恶意炒作，你和肖澄感情很好。”
秦窈气笑了：“爸，你让我给那个渣男道歉？凭什么？”
“凭秦家还要靠肖家活！”秦风拍桌子，“你以为我想低声下气？但明天银行就来催债了，不拿出两千万，秦家的资产全要被查封！”
秦窈看着父亲涨红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小时候，这个男人会背着她去游乐园，会给她买最贵的芭比娃娃，会说“我女儿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一个可以明码标价的筹码？
“我不去。”秦窈说。
秦风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秦窈站起来，直视父亲的眼睛，“爸，肖澄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花心滥情，赌博欠债，人品败坏，你让我嫁给他，是想让我这辈子都毁了？”
“毁什么毁？嫁进肖家吃穿不愁，多少人想都想不来！”
“那你让别人嫁啊！”秦窈声音也大了起来，“凭什么是我？”
“凭你是秦家的女儿！”秦风一巴掌拍在桌上，“凭秦家养了你二十二年！你没资格说不！”
秦窈咬着嘴唇，眼眶泛红，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委屈。
“爸，你就这么不在乎我的感受吗？”
“感受能当饭吃吗？”秦风冷笑，“秦窈，你别给我耍性子，今天这个门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他说完，转身出去，没多久，李婉清进来了。
李婉清脸上带着泪，拉着秦窈的手：“窈窈，你就听你爸一次吧，秦家真的撑不住了。你要是今天不去肖家，你爸就要被气进医院了。”
秦窈看着母亲哭红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李婉清也为难，但这个家，从来没有人真正站在她这边。
“妈，我知道了。”秦窈深吸一口气，“我去。”
李婉清松了口气，帮她收拾东西。
秦窈坐在床边，手指攥紧了床单。
忍。
她告诉自己，再忍一忍。
很快就不用忍了。
下午两点，秦窈跟着秦风到了肖家。
肖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秦窈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来了？”
秦窈忍着恶心，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肖澄，那天的事，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本来就跟我没关系。”肖澄满不在乎，“是有人要搞我，顺带连累了你。”
秦风赔着笑脸：“对对对，都是误会，澄清就好了。”
旁边坐着肖澄的母亲王丽华，她看秦窈的眼神带着轻蔑：“秦窈啊，不是阿姨说你，你这还没进门呢，就给肖家惹这么大麻烦。你说订婚宴这么大的事，怎么就出了这种岔子？”
秦窈低下头：“对不起，阿姨，是我的错。”
心里却在想，你儿子烂成这样，还有脸怪我？
王丽华哼了一声：“行了，婚期推到下个月，到时候别再出幺蛾子了。还有，嫁进肖家以后，少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别坏了肖家的名声。”
“知道了。”秦窈声音乖巧。
秦风在旁边连连点头，态度卑微得像条狗。
秦窈看着父亲这副嘴脸，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碎了。
她本以为父亲至少还会为她争一争，现在看来，在钱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从肖家出来，秦窈坐在车上，一言不发。
秦风却心情不错：“肖家说了，下个月完婚后，三千万马上到账。秦家这回有救了。”
秦窈没说话。
“你这段时间好好准备，别胡思乱想。”秦风又补了一句。
秦窈“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经过一个红绿灯，她忽然看见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牌号很眼熟。
是肖凛的车。
车窗是全黑的，看不见里面的人，但秦窈就是有种感觉，他在看她。
绿灯亮了，迈巴赫先一步开走，消失在车流里。
秦窈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回到家，秦窈发现事情比想象的更糟。
秦风不仅逼她嫁肖澄，还断了她的银行卡，收走了她的车钥匙，连手机都差点没收。
“这段时间你老实待在家里，哪都不许去。”秦风说，“等结了婚，你想去哪都行。”
这是变相的软禁。
秦窈气笑了，但没发作，只点头说好。
回到房间，她锁上门，翻出藏在衣柜深处的备用手机，给苏蔓发消息。
【我爸把我软禁了，断卡断钱。】
苏蔓电话直接打过来，声音焦急：“什么？你爸疯了？”
“他早就疯了。”秦窈压低声音，“我现在出不去，连买菜阿姨都盯着我。”
“那怎么办？你不会真要嫁给肖澄吧？”
秦窈沉默了几秒：“不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窈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脑海里飞速运转。
她手里还有肖澄的黑料，但这些黑料最多搞臭肖澄，改变不了秦家的现状。只要秦风还指望肖家的钱，她就永远别想摆脱这桩婚事。
她需要一个更有分量的人，一个能直接解决秦家危机、同时又能压住肖家的人。
肖凛的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他是肖家掌权人，手上有实权，有资源，有背景。如果他肯出手，秦家那点破事根本不算什么。
但他凭什么帮她？
秦窈想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终于承认一个事实——她手里没有任何筹码可以打动肖凛。
除非……
她自己。
秦窈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但冷静下来想想，这似乎是最合理的方案。
肖凛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巩固地位，而她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摆脱家族和肖澄。
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但问题是，肖凛会同意吗？
秦窈想了想肖凛看她的眼神，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和试探，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他是不是一直都在等她主动？
这个猜测太大胆，大胆到秦窈不敢相信。
但她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秦窈拿起备用手机，翻出肖凛的号码。
这是上次家宴后，林特助给她的，说是“肖总让我转交，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也许肖凛早就在布局了。
秦窈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
不是不敢，是不能。
电话里说不清楚，这种事必须当面谈。
她得先想办法从这个家里出去。
第二天一早，秦窈借口“买订婚用的东西”，让李婉清陪着她出门。
秦风犹豫了一下，同意了，但派了两个保镖跟着。
商场里，秦窈故意在试衣间待了很久，等李婉清和保镖放松警惕，她从试衣间另一个门溜了出去。
跑出商场，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肖氏集团的地址。
车上，秦窈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这一步走对了，可能会改变她的人生；走错了，她可能万劫不复。
但她没有退路了。
车子停在肖氏集团楼下，秦窈抬头看着这栋六十八层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江城的地标建筑，也是肖凛的权力中心。
秦窈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进去。
前台拦住她：“小姐您好，请问您找谁？”
“肖凛。”秦窈说。
前台愣了一下：“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麻烦您转告肖总，就说秦窈找他。”
前台拨了内线电话，说了几句，表情忽然变得恭敬：“秦小姐，林特助马上下来接您。”
不到两分钟，林特助从电梯里出来，看见秦窈，表情没有半点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
“秦小姐，肖总在办公室等您。”
秦窈点头，跟着林特助上了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
林特助敲了敲门：“肖总，秦小姐到了。”
“请进。”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林特助推开门，侧身让秦窈进去。
秦窈走进办公室，看见肖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钢笔，正在文件上签字。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微敞，袖子挽到小臂，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强势。
“坐。”他头也不抬，语气随意。
秦窈在沙发上坐下，心跳得厉害，但面上还算平静。
肖凛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笔，看向她：“找我什么事？”
秦窈直视他的眼睛，开门见山：“肖总，我想跟你谈笔交易。”
肖凛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一丝兴味：“什么交易？”
“取消我和肖澄的婚约，”秦窈一字一句，“换你娶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肖凛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暗夜里燃起的火。
但很快，那点火光就被压下去，他依旧是那个沉稳克制的肖凛。
“继续说。”他说，语气平静得好像是听到今天天气不错。
秦窈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想好的方案说出来：“我嫁给你，做你的太太，帮你稳定肖家内部的人心。你帮秦家解决资金问题，让我摆脱家族控制。”
“听起来，我好像没什么好处。”肖凛慢条斯理地说。
“你有。”秦窈冷静分析，“你虽然是肖家掌权人，但出身旁支，家族内部一直有人不服。你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一个能帮你稳住后方的帮手。我虽然没有太多资本，但我懂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给你添乱。”
肖凛看着她，目光里的兴味越来越浓：“还有呢？”
“还有，我和肖澄退婚，转而嫁给你，外界会猜测是肖澄犯错在先，你替弟弟善后。这对你的形象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倒是想得周全。”肖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拒绝，你今天这番话传出去，你以后怎么在江城立足？”
秦窈抬头看他，眼神坚定：“我相信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早就想好了。”秦窈说，“从第一次家宴开始，你就在引导我。你说‘与其等别人安排，不如自己主动’，不就是想让我主动来找你吗？”
肖凛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他冷硬的脸柔和了几分。
“秦窈，”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聪明。”
秦窈没说话，等着他的答案。
肖凛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林特助，把下午的会议推掉。”
挂了电话，他看向秦窈：“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秦窈愣住：“什么？”
“领证。”肖凛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提的方案我同意了。但我有条件——结婚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许再跟我谈交易。”
秦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有些干。
她预想过很多种结果，被拒绝，被嘲讽，甚至被赶出去，但从来没想过，肖凛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干脆到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
“你……你不需要再考虑考虑？”秦窈问。
“考虑什么？”肖凛看着她，眼神深沉，“我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秦窈心跳漏了一拍。
等她？等什么？
她来不及细想，肖凛已经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秦窈小姐，合作愉快。”
秦窈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两秒，终于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指尖触碰的瞬间，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很暖。
秦窈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肖凛的眼底，是压抑了十一年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