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换婚
从肖氏集团出来，秦窈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站在大楼门口，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但脑子里却像塞了团乱麻。
明天，领证。
和肖凛。
她本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毕竟计划成功了，她终于摆脱了肖澄那个烂人。但心里反而更慌了，像是有只猫在挠。
肖凛答应得太快了。
快到她觉得不对劲。
一个肖家掌权人，就这么轻易答应娶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人？就算有利益交换，这也太草率了。
除非……他有别的目的。
秦窈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干脆不想了。
管他什么目的，反正她现在的目标是摆脱秦家和肖澄，只要能实现这个，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手机响了，是李婉清打来的，语气急得要命：“窈窈，你去哪了？我们找了你好久！”
“妈，我没事，我在外面办点事，一会儿就回去。”秦窈语气平静。
“办事？办什么事？你快回来，你爸发火了！”
“知道了。”
秦窈挂了电话，打车回家。
路上，她给苏蔓发了条消息：【我明天要和肖凛领证了。】
苏蔓秒回：【？？？！！！你说什么？？？】
秦窈：【说来话长，见面聊。】
苏蔓：【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秦窈到家的时候，秦风正坐在客厅抽烟，脸色黑得像锅底。
“去哪了？”他沉声问。
“出去转了转。”秦窈换鞋进屋，语气淡淡的。
“转了转？”秦风掐灭烟头，“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外面多少记者蹲着？你出去被人拍到怎么办？”
“拍就拍，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还敢顶嘴？”秦风站起来，“秦窈，你别以为订婚宴出了事，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肖家那边我已经谈好了，下个月婚礼照常办，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再给我惹事！”
秦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疏离感。
“爸，”她说，“如果我说，我不嫁肖澄了呢？”
“你敢！”秦风瞪大眼睛。
“我已经跟肖家另一个人谈好了，”秦窈一字一句，“明天，我会和肖凛领证。”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秦风先是愣住，然后脸色涨红，最后暴怒：“你疯了吧？肖凛？人家凭什么娶你？你算什么东西？”
李婉清也从厨房冲出来，一脸震惊：“窈窈，你说什么？”
秦窈没有退缩，直视父亲的眼睛：“爸，你觉得肖澄和肖凛，谁更能帮秦家？”
秦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肖澄是肖家旁支的废物，肖凛是肖家掌权人，这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但……但肖凛不可能娶你！”秦风不信，“他是什么人？肖家实际掌权者，多少豪门千金想嫁给他，他凭什么看上你？”
“凭我主动找他谈的。”秦窈说，“凭我能给他带来价值。”
秦风还是不信，李婉清也一脸怀疑。
秦窈懒得解释，直接掏出手机，翻出肖凛刚才发来的消息。
消息只有一句话：明天九点，民政局，我等你。
秦风和李婉清盯着那条消息，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
“这……这是真的？”秦风声音都在抖。
“真的。”秦窈收回手机，“爸，你现在还觉得我嫁肖澄更好吗？”
秦风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堆起满脸笑容：“窈窈啊，你怎么不早说？肖凛比肖澄强一万倍！你要是能嫁给他，秦家哪还愁什么资金问题？”
李婉清也笑着凑过来：“对对对，肖凛多好，成熟稳重，又有本事，比那个肖澄强多了。”
看着父母瞬间变脸的嘴脸，秦窈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凉了。
她没说话，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秦风的怒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准备啊！明天领证，今天得把户口本准备好！”
秦窈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她终于要摆脱秦家了，但用了这种方式——把自己卖给另一个男人。
虽然这个男人比肖澄好一万倍，但本质上，还是交易。
秦窈苦笑，正准备去洗澡，门被敲响了。
苏蔓来了。
“窈窈！”苏蔓一进门就抱住她，“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要跟肖凛领证？”
秦窈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苏蔓听完，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所以，你是主动去找肖凛谈的？”
“对。”
“他直接就答应了？”
“对。”
“……这也太顺利了吧？”苏蔓皱眉，“窈窈，你不觉得奇怪吗？肖凛那种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娶你？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秦窈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我也觉得奇怪，但我想不通他图什么。”
“图你呗。”苏蔓脱口而出。
秦窈白了她一眼：“别闹。”
“我没闹，”苏蔓认真起来，“你想啊，他要是图利益，大可以娶个更门当户对的，为什么偏偏是你？你们之前又不熟。”
秦窈想了想，觉得苏蔓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她和肖凛总共才见过几次面，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他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
“可能就是利益吧，”秦窈说，“他觉得我有利用价值，我觉得他有利用价值，各取所需。”
苏蔓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行吧，只要你开心就好。”苏蔓握住她的手，“但窈窈，你要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不对劲，一定要抽身，别陷进去。”
秦窈点头：“放心，我很清醒。”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秦窈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她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
秦风和李婉清本来想跟着来，被她拒绝了。这是她自己的事，不想让父母掺和。
八点五十，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肖凛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帅。
秦窈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玫瑰。
“给你的。”肖凛把花递给她，语气自然。
秦窈愣了愣，接过花：“谢谢。”
两人走进民政局，工作人员看了他们的材料，问了一句：“你们是自愿结婚的吗？”
“是。”肖凛说。
“是。”秦窈说。
拍照的时候，两人并肩坐着，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肖凛微微侧身，肩膀碰到秦窈的肩，秦窈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笑一个。”摄影师说。
秦窈扯出一个笑容，肖凛也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眼睛里有光。
咔嚓。
照片定格。
红色的小本本拿到手，秦窈看着上面“肖凛”两个字，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结婚了。
和一个只见了几次面的男人。
肖凛站在她旁边，低头看她，轻声说：“肖太太，请多关照。”
秦窈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认真，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肖先生，请多关照。”她说。
肖凛笑了，这次笑得更真一些，眼角都有了细纹。
消息是林特助发的，官方声明措辞得体，大意是：肖澄因个人原因与秦窈解除婚约，肖凛与秦窈相识相知，决定共度余生。
短短几句话，引爆了整个江城。
消息刚发出去十分钟，热搜直接就爆了。
#肖凛秦窈领证##肖澄被换##肖家兄弟夺爱#，各种话题刷屏。
财经圈的人震惊，社交圈的人更震惊。
谁也没想到，秦窈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先是和肖澄订婚，转头又嫁给了肖凛，直接翻身成了肖家女主人。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多的是猜测和流言。
“这女人手段不简单啊。”
“肖凛是不是傻？怎么娶了个二手货？”
“听说秦家快破产了，这是卖女儿求生呢。”
秦窈刷着手机，看到这些评论，嘴角抽了抽。
苏蔓发消息来骂人：【这些人嘴也太臭了吧？什么叫二手货？你跟肖澄又没结婚！】
秦窈回复：【没事，习惯了。】
苏蔓：【你不生气？】
秦窈：【生气有什么用？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
苏蔓发来一个大拇指：【你也是心大。】
秦窈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车子正开往肖凛的顶层公寓，她今晚就要住进去了。
说实话，她有点紧张。
不是怕肖凛对她做什么，而是怕自己演不好“肖太太”这个角色。
她要在肖凛面前继续保持温顺乖巧的人设，同时又要应对肖家内部的各种刁难和试探。
这是一场持久战。
秦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你可以的。
车子停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林特助帮忙打开车门。
“肖太太，到了。”林特助说。
这个称呼让秦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点头：“谢谢。”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肖凛站在门口等她。
“进来看看，”他说，语气随意，“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秦窈走进去，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这套公寓少说三百平，装修是简约风格，但每个细节都很讲究。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全景，白天能看到江面波光粼粼，晚上应该是灯火辉煌。
“喜欢吗？”肖凛站在她身后问。
秦窈点头：“很好。”
“主卧在这边，”肖凛带她参观，“衣帽间已经收拾好了，缺什么告诉我，我让人添。”
秦窈走进衣帽间，看见里面挂满了衣服，从外套到裙子到睡衣，各种款式都有，而且尺码都是她的。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肖凛：“这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肖凛表情自然：“昨天让人买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就多买了几种。”
秦窈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昨天才决定领证，这些东西今天就准备好了，而且尺码还这么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除非……他早就准备了？
秦窈没问，只说了声“谢谢”。
晚上，两人坐在客厅吃饭。
饭菜是阿姨做的，四菜一汤，口味偏清淡。秦窈吃得不多，每样只尝了几口。
“不合口味？”肖凛问。
“没有，很好吃。”秦窈放下筷子，“我本来就吃得不多。”
肖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给她盛了碗汤：“这个汤不错，尝尝。”
秦窈接过汤碗，小口喝着。
气氛有些微妙，两个不算熟悉的人坐在一起吃饭，多少有点尴尬。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肖凛问。
“没什么安排，学校那边请了假。”
“那明天我带你去老宅，老太太想见你。”
秦窈心里一紧，想起那个威严的老太太，上次见面就对她不太满意，这次成了孙媳妇，怕是更要刁难。
“好。”她点头。
吃完饭，秦窈回房间收拾东西。
她带来了一箱子行李，大部分是衣服和书。肖凛让人帮她把东西归置好，她自己则坐在床边发呆。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气味。
一切都陌生得让她不安。
门被敲响，肖凛站在门外：“早点休息，有事叫我。”
“好，晚安。”
“晚安。”
门关上，秦窈听见他的脚步声远去，最后是隔壁房门关上的声音。
主卧是她住，他住客卧。
秦窈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是在刻意保持距离，还是在给她空间？
她不知道。
秦窈洗了澡，躺在那张大床上，床垫软硬适中，被子有淡淡的薰衣草味。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快了，快到让她来不及消化。
她才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还没来得及谈恋爱，就突然结婚了，嫁给了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秦窈问自己。
她想不出答案，只觉得累，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个少年站在梧桐树下，捡起地上的画稿，抬头对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温暖，像春天的阳光。秦窈想看清他的脸，但眼前总是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