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下雨天的共撑一把伞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天空像被谁打翻了墨水瓶，原本还晴朗的天突然暗沉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响盖过了教室里的收拾声，不过五分钟，整个校园就被白茫茫的雨幕裹住，远处的教学楼都变得模糊不清。
放学铃响，同学们纷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伞，说说笑笑地冲进雨里。夏琳儿站在走廊门口，看着校外被雨水淹没的街道，懊恼地拍了拍书包——早上出门太急，把伞落在玄关的鞋架上了，偏偏妈妈今天加班，没法来接她。
她咬了咬牙，正准备把书包顶在头上冒雨冲出去，一把边缘起毛的黑色雨伞突然递到了她面前。伞面有些旧，伞柄上还缠着一圈透明胶带，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样子。
“给你。”许开心的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他把伞硬塞进夏琳儿手里，转身就要往雨里跑，“我家近，跑回去就行，十分钟就到。”
夏琳儿看着他校服袖子上已经沾到的雨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一起吧，挤挤总比淋雨好。伞这么大，两个人够遮了。”
许开心的脚步顿住，耳朵瞬间红透，连说话都变得结巴：“可、可是会挤到你的……”
“不会。”夏琳儿把伞往他那边递了递，率先走进雨里，“快走啊，再磨蹭雨就更大了。”
两人挤在小小的伞下，肩膀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夏琳儿能闻到他身上混着雨水的洗衣液味——是她上次在超市推荐给他的柠檬味，当时她还嫌弃地说“比你之前用的橘子味好闻一百倍”，没想到他真的换了。
许开心的心思全在伞上，他把伞往夏琳儿那边偏了又偏，自己的半个肩膀和后背都露在雨里，冰凉的雨水很快浸透了校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薄薄的肩胛骨。夏琳儿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悄悄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伞歪了，你那边都淋湿了。”
“没歪。”许开心嘴硬，眼睛盯着脚下的路，“我个子高，淋点雨没事，你别淋湿了，不然会感冒的。”
话音刚落，夏琳儿脚下一滑，不小心踩进了一个积水坑。泥水“啪”地一声溅了许开心一裤腿，深褐色的泥印在黑色校服裤上格外显眼。她瞬间僵住，紧张地抬头看他，声音都带上了歉意：“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干净吧？”
许开心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泥印，突然弯起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行啊夏琳儿，故意报复我是吧？就因为我前几天跟你闹别扭？”
“我没有！”夏琳儿急得脸颊发烫，伸手想去拍掉他裤腿上的泥点，却被他轻轻躲开。许开心假装皱着眉，语气却软得像棉花糖：“那你得赔我。”
“赔什么？”夏琳儿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无措。
“赔我一件新衣服。”许开心故意逗她，“就用你攒的画具钱吧，我看中了一件限量版的篮球服，刚好够买。”
夏琳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踮起脚把伞往他那边又推了推，语气带着点嗔怪：“你想得美！画具钱是我的宝贝，才不赔你——不过，我可以请你吃下周的糖醋排骨，双份，管够。”
“成交！”许开心立刻眉开眼笑，仿佛刚才的冷战从未发生过。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伞下的空间却暖得像裹了层糖。许开心偷偷用余光看夏琳儿，雨水打湿了她的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像沾了糖霜的糯米团子，可爱得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着白裙子，因为肉松掉在裙子上气得跳脚，却还是偷偷把他递过去的外套披在了身上，那个又较真又心软的样子，从那天起就刻在了他心里。
夏琳儿也没闲着，她能感觉到许开心的肩膀一直在发抖，显然是被雨水冻的。她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有公交站了，我们可以坐公交回去。”
“好。”许开心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公交站的雨棚下已经站了不少避雨的学生，两人挤在角落，伞被收起来放在一边。夏琳儿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擦擦吧，不然会着凉的。”
许开心接过纸巾，却没有擦自己，反而伸手轻轻擦掉了她脸颊上的水珠。他的指尖带着凉意，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夏琳儿像被电流击中般缩了一下，脸颊瞬间红透。
许开心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逾矩，赶紧收回手，假装擦着自己的校服，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两人并肩站在雨棚下，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雨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公交车缓缓驶来，夏琳儿率先上车投币，许开心跟在她身后，自然地找了个双人座位。车子发动时，夏琳儿没站稳，身体下意识地往许开心那边倒去，他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触碰到她腰侧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谢谢。”夏琳儿赶紧坐直身体，眼神飘向窗外，不敢看他。
“不客气。”许开心的声音低低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公交车在雨幕中前行，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夏琳儿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许开心，他正低头看着自己被淋湿的裤腿，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她突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下车时，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许开心把伞重新撑开，依旧把大部分伞面都倾向夏琳儿。走到夏琳儿家小区门口，夏琳儿停下脚步：“谢谢你送我回来，伞你拿回去吧，明天我还你。”
“不用，你拿着吧。”许开心把伞塞到她手里，“我家就在前面，跑几步就到了。”说完，他不等夏琳儿反驳，就冲进了雨里，还回头冲她挥了挥手：“记得明天早上食堂见！我帮你占座！”
夏琳儿站在原地，看着他奔跑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手里的伞还带着他的体温。她低头看了看那把旧旧的黑伞，又想起他裤腿上的泥印和淋湿的后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回到家，夏琳儿把伞挂在阳台晾干，然后拿出手机，点开和许开心的聊天框，输入：“今天谢谢你的伞，还有……对不起，前几天不该跟你发脾气。”
消息发送成功后，几乎是秒回。许开心发来一个咧嘴笑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行字：“没事没事，是我小心眼了。明天早上我七点在食堂门口等你，肉包和豆浆管够！”
夏琳儿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出来。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她的心里，却早已晴空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