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图书馆乌龙

九月的风裹挟着桂花的甜香，吹进明德中学高二（3）班的窗户，却吹不散夏琳儿心头的焦虑。她指尖捏着刚整理好的课桌边缘，桌面擦得一尘不染，课本按科目分类码得整整齐齐，连笔袋都摆在课桌左上角，与桌边呈完美的四十五度角——这是她坚持了三年的“精致准则”，容不得半点偏差。
“琳儿，赌五块钱，咱们肯定还能坐一起！”闺蜜苏晓晓拍着她的肩膀，一脸笃定。两人从高一就是同桌，默契十足，夏琳儿早就盘算着新学期继续“绑定”，这样既能随时交流学习心得，又能避免遇到不靠谱的同桌打乱自己的节奏。
班主任李老师抱着座位表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夏琳儿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目光紧紧盯着李老师手里的那张纸，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按成绩和综合表现调整座位，念到名字的同学依次入座。”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开始念名单，“苏晓晓，第三组第四排。”
苏晓晓冲夏琳儿挤了挤眼睛，快步走了过去。夏琳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接着就听到李老师念出了下一个名字：“许开心，第三组第五排。”
“许开心？”夏琳儿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抬头，正好看见一个穿着宽松校服、头发有点乱糟糟的男生朝这边走来。
这个名字在明德中学堪称“传奇”——不是因为成绩好，也不是因为长得帅，而是因为他的“搞笑事迹”能传遍校园每个角落。听说他初一军训时把防晒霜当成牙膏挤在牙刷上，刷完牙还一脸认真地问教官“为什么今天的牙膏有橘子味”；初二运动会跑100米，鞋带松了，他边跑边系，结果摔了个狗啃泥，还不忘对着镜头比耶；初三期末考试，他在作文里写“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专业干饭人”，被语文老师当成范文在全年级朗读。
夏琳儿光是想想这些传闻，就觉得头皮发麻。她的理想同桌是安静、整洁、爱学习的类型，而许开心显然和这三个词没有半毛钱关系。
“同学，让一让，这是我的座位。”许开心的声音带着点跳脱的笑意，夏琳儿僵硬地挪了挪身子，看着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差点全掉出来——漫画书、零食包装袋、还有几个揉成一团的纸团，瞬间打破了夏琳儿营造的整洁氛围。
“你就不能好好放书包吗？”夏琳儿忍不住皱眉，伸手想去整理自己桌角被碰到的笔袋。
许开心却没听出她的不满，反而笑嘻嘻地说：“哎呀，都是宝贝，随便放放就行。对了，我叫许开心，开心的开，开心的心，以后咱们就是同桌啦，请多指教！”他说着就往椅子上一坐，后背往椅背上一靠，还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差点撞到夏琳儿的胳膊。
夏琳儿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和这种“奇葩”一般见识。她拿出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被许开心碰到的桌面，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洪水猛兽。
第一节课是早读，夏琳儿拿出英语课本认真朗读，刚进入状态，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肉松香味。她皱了皱眉，转头一看，差点气晕过去——许开心正低着头，偷偷在课桌底下啃肉松面包，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松鼠。
“上课不能吃早餐！”夏琳儿压低声音提醒他，语气里满是嫌弃。
许开心含糊不清地说：“没办法，起晚了，不吃会饿肚子，饿肚子就听不进课，听不进课就考不好试，考不好试就……”
“闭嘴！”夏琳儿赶紧打断他的长篇大论，生怕被老师发现。
可已经晚了，许开心大概是被她打断得太突然，猛地一抬头，嘴里的肉松“噗”地一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夏琳儿洁白的连衣裙上，像撒了一把金色的碎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夏琳儿盯着裙子上的肉松，瞳孔地震，脸色瞬间从白皙变成通红，又从通红变成铁青。这条裙子是她特意为开学准备的，面料柔软，款式精致，她宝贝得不行，现在居然被沾上了肉松！
“你！”夏琳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开心说不出话来。
许开心也愣住了，看着那撮肉松，又看看夏琳儿快要喷火的眼睛，赶紧拿起纸巾想去擦，却被夏琳儿一把打开。
“别碰我的裙子！”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周围同学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包括讲台上的英语老师。
“夏琳儿同学，怎么了？”老师推了推眼镜，疑惑地问。
夏琳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事，老师，不小心弄脏了衣服。”说完，她狠狠瞪了许开心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许开心吐了吐舌头，小声说：“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可他嘴上道歉，脸上却没多少愧疚，反而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其实这肉松沾得还挺均匀，就像给裙子加了限定款装饰，独一无二，多特别啊。”
“特别你个大头鬼！”夏琳儿在心里怒吼，要不是在上课，她真想把桌上的课本全砸到许开心脸上。她发誓，从今天起，一定要和这个奇葩同桌划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最好永远不要有任何交集。
早读课就在夏琳儿的怒气和许开心的“装无辜”中结束了。下课铃一响，夏琳儿立刻站起来，想去洗手间清理裙子上的肉松。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却没注意到许开心从书包里拿出一件干净的黑色外套，犹豫了一下，悄悄放在了她的椅背上。
他看着夏琳儿匆匆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其实他早就认出夏琳儿了——去年校庆活动，夏琳儿作为礼仪小姐，穿着旗袍站在门口迎宾，因为有人不小心踩了她的裙摆，她硬是强忍着没发火，只是蹲下来一点点把褶皱抚平，那副又较真又可爱的样子，让许开心印象深刻。
没想到新学期居然能和她成为同桌，许开心心里偷偷乐开了花。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惹夏琳儿生气了，但他觉得，和这么有趣的同桌相处，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无聊。
夏琳儿从洗手间回来，看到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愣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许开心，对方正假装在看漫画书，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这是你的？”夏琳儿拿起外套，语气依旧冰冷。
“嗯，”许开心头也不抬，“你裙子脏了，先披着吧，总不能一直让别人看笑话。”
夏琳儿犹豫了一下，看着自己裙子上那显眼的肉松，最终还是把外套披在了身上。外套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尺寸比她的身材大了一圈，裹在身上居然有点温暖。
“谢了。”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许开心眼睛一亮，抬头看向她：“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夏琳儿脸一红，转过头去：“没什么！”
看着她泛红的耳根，许开心笑得更开心了。他觉得，这位“精致强迫症”同桌，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相处嘛。而夏琳儿则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等裙子洗干净了，就把外套还给他，然后继续和他保持距离。
可是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这场看似糟糕的“同桌之旅”，才刚刚拉开序幕。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有无数的乌龙、搞笑和反转，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