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银通钱庄开业

二皇子的邀约，沈清辞没有赴。

她让小月去回了话，说初到京城，诸事未定，等安顿好了再登门拜访。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也不亲近。

二皇子那边倒也没催，只是隔三差五派人送来些点心瓜果。

小月看着那些东西，愁得直叹气：“公主，这可怎么办？二皇子这么殷勤，肯定没安好心。”

沈清辞正翻着从周富贵那里要来的京城商铺账册，头也不抬。

“东西放着，别动就是。”

她来京城，不是为了和二皇子周旋的。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在青州时她就发现，京城官场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官员们俸禄不高，却个个出手阔绰；商人们腰缠万贯，却处处要看官员脸色。

这里头，缺的就是一座桥梁。

半个月后，银通钱庄在京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开业了。

铺面不大，招牌也不张扬，可开业那天，门口却挤满了人——不是来存钱的，是来看热闹的。因为这家钱庄的东家，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还是个公主。

沈清辞没有出面，只让请来的掌柜在柜台后招呼。她自己坐在后院的雅间里，透过竹帘看着外面的动静。

第一天，一个存钱的都没有。

第二天，来了几个小商人，存了几十两，试探性的。

第三天，一个穿着便服的官员悄悄进来，在柜台前站了许久，最后存了五百两。

消息慢慢传开了。

银通钱庄的规矩新鲜得很——官员存钱，利息照给；官员借钱，利息减半。商人在钱庄存够一定数目，可以拿到一份凭证，凭着这凭证，能直接约见官员。

这规矩传出去，有人骂，有人赞，但更多的人，开始悄悄往银通钱庄跑。

一个月后，钱庄的账面上已经有了三十万两存银。三个月后，这个数字翻了三倍。

小月每天抱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公主，您这法子太厉害了！”

沈清辞接过账本，仔细翻看。她的目光在一处停住。

“太子的名字，怎么在上面？”

小月凑过来一看，是太子名下的五万两存银，还专门备注了“入股”。

“太子殿下也来了，说是看好咱们钱庄，要入一股。掌柜的按您的规矩，收了银子，签了合同。”
小月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觉着连太子都来捧场，可见公主这钱庄开对了。

沈清辞却放下账本，问她：“太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说了什么？”

小月被问住了，挠了挠头：“是……是三天前吧。周掌柜亲自接待的，说是太子殿下微服来的，从后门进的，没让旁人知道。”

“后门？”

“嗯，周掌柜说，太子殿下不想张扬。他还带了五万两现银，说是存定期，一年后取。利息什么的都没计较，连合同都是随便看了一眼就签字画押了。”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他人呢？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小月想了想：“周掌柜说，太子殿下就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问了几句钱庄的生意，还说……还说七妹是个能干的，日后有用得着大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清辞没有接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驿馆的后院，几棵老槐树遮出一片阴凉，树下有个石凳，平日里没人坐。

太子的五万两，存得也太容易了。

利息不计较，合同不细看，连面都没露，只让掌柜的经手——这哪是存钱，分明是送钱。

送钱给她做什么？

沈清辞想起前世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太子这个人，她了解不多，只记得他死得早，死得惨。二皇子发动宫变那晚，太子的人头被挂在城墙上示众，挂了三天才取下来。

那时她在冷宫里，听看守的宫女说起这事，吓得浑身发抖。

如今想来，太子这是嗅到什么了。

他在给自己留后路。

沈清辞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敲。

太子的钱，不好拿。可既然送到了门口，就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只是日后，怕是要还的。

沈清辞的手指在账本上轻轻点了点。

太子的钱，不好拿。可既然拿了，就得派上用场。

她合上账本，望向窗外。

京城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