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被二皇子做局

腊月二十三，小年。

京城飘起了雪花，街上行人渐少，都准备回家过年了。银通钱庄也准备午后关门，让伙计们回去团聚。

可就在这时，一队官兵冲进了钱庄。

领头的是户部的一个郎中，手里举着一纸公文，高声宣布：“奉户部尚书令，银通钱庄涉嫌非法经营，查封账目，听候审查！”

掌柜的上前理论，被官兵一把推开。账簿被一箱箱抬走，钱庄大门贴上封条。

消息传到后院，小月吓得脸都白了。

“公主！户部把咱们钱庄封了！”

沈清辞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雪花落在窗棂上，很快化成水痕。

“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刚落，前门又传来一阵喧哗。伙计跌跌撞撞跑进来：“公主，不好了！钱庄门口来了一百多号人，说是要取钱！”

挤兑。

这是要置她于死地。

沈清辞披上斗篷，亲自走到门口。雪地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有商贾打扮的，有普通百姓，一个个举着存票，高喊着要取钱。

人群中，她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江南商会的几个掌柜，正躲在后面指指点点。

果然是他们。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挤过人群，递上一封信。

“七公主，二殿下让奴才送来的。殿下说了，只要公主愿意，他随时可以帮忙。”

沈清辞接过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七妹若有难处，二哥愿鼎力相助。

她笑了笑，将信叠好，收进袖中。

这笑不是装出来的，是真觉得有些可笑。

二皇子的算盘，她一眼就能看透——趁火打劫，逼她就范。嫁给他，钱庄归他，人财两得。不嫁，钱庄保不住，说不定连人都要出事。

这局设得不算高明，但够狠。

沈清辞抬眼看向门外，雪还在下，门口那些人影还在晃动，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她听见有人在骂，说什么“骗钱的”“该抓起来砍头”，声音又尖又利。

小月的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清辞拍了拍她的手背，什么也没说。她转身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像外头的喊声跟她全不相干。

回到后院，她在桌前坐下，铺开纸笔，写了几行字。写完了，她吹了吹墨迹，把纸条折好，递给小月。

“去，把这个交给周富贵。”

小月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只有几个字：查江南商会存银何处。

她抬起头，想问什么，却见沈清辞已经拿起账本，又翻看起来，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小月咬咬牙，把纸条揣进怀里，转身跑进雪里。
小月的身影消失在雪里，沈清辞收回目光，继续翻账本。

可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外头的喊声还在继续，一阵高过一阵。有人在骂她坑人钱财，有人在嚷嚷着要去府衙告状，还有人起哄说“公主又怎么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些话传进屋里，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人心烦意乱。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冷风夹着雪花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透过那道缝隙，她看见钱庄门口黑压压挤满了人，有人举着存票挥舞，有人把雪团往门板上砸。几个伙计缩在门内，脸色煞白，不敢动弹。

人群中那几个江南商会的掌柜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躲到暗处看戏去了。可煽动起来的百姓不会散，他们只认一个理——钱庄取不出钱，就是骗人。

沈清辞把窗户合上。

屋里又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火苗噼啪的声响。她站在那里，手还搭在窗框上，指尖冰凉。

这场局，二皇子布得确实周密。

户部封账，江南商会挤兑，百姓跟风起哄。三重夹击，换作旁人，早就撑不住了。

沈清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不算白嫩，前世在冷宫里冻过，这辈子算账磨出了茧子。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慢慢攥成了拳头。

还不到认输的时候。

“替我谢过二殿下。就说，不必了。”

小太监愣了愣，讪讪地走了。

小月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公主，您怎么把二皇子推了？现在只有他能帮咱们啊！”

沈清辞转身往回走。

“帮我？他是想帮我，还是想吞了我？”

她回到后院，在桌前坐下，铺开纸笔，写了几行字，交给小月。

“去，把这个交给周富贵。”

小月看着纸条，上面写着：查江南商会存银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