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绝地反杀

周富贵接到纸条时，正在自己府里急得团团转。银通钱庄被封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他作为钱庄的大股东，自然逃不了干系。

看见那纸条，他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快，去查江南商会最近存银的动向！”

周家在京城经营多年，自有消息渠道。不到一天，消息就传回来了：江南商会的银子，存在京城最大的周记钱庄——正是他周富贵的钱庄！

周富贵差点没跳起来。

他连夜赶到沈清辞落脚的驿馆，一进门就跪下。

“公主，查到了！江南商会那帮孙子，银子就存在周记！整整一百万两！”

沈清辞正坐在灯下看书，闻言抬起头来。

“一百万两？”

“是！他们去年年底存进来的，存的是定期，要到明年六月才能取。现在要是提前取，得赔一大笔违约金！”

沈清辞放下书，沉默片刻。

“周老板，你帮我做件事。”

周富贵连忙爬起来：“公主请说！”

“明天一早，你对外放话——就说周记钱庄的账目出了差错，江南商会的存银暂时无法兑付。”

周富贵愣住了：“公主，这……这不是自砸招牌吗？再说了，那些银子明明好好的……”

沈清辞看着他，目光平静。

“三天。只需三天。三天后，一切都会恢复。”

周富贵咬了咬牙。

“……成！周某听公主的！”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开：周记钱庄账目出错，江南商会的存银暂时无法兑付。

江南商会的人慌了。

他们派去挤兑银通钱庄的人，都是借来的钱，每天都要付利息。现在自己的银子取不出来，资金链一下子就断了。

派去挤兑的人紧急撤回，回去救自己的钱庄。

银通钱庄门口，排队的人越来越少，最后散了个干净。

小月在窗边趴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最后一个取钱的人也骂骂咧咧地离开，才终于松了口气。她回过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笑得跟捡了金子似的。

“公主，走了，全走了！”

沈清辞“嗯”了一声，却没有起身去看。她依旧坐在桌前，手里还握着那盏凉透了的茶，指节有些发白。

小月跑过来，这才发现公主的脸色不太好。

“公主，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清辞摇了摇头，把茶盏放下。她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抖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刚才那一个时辰，她面上镇定，心里却一刻没松过。一百万两的数字压在心头，万一周富贵不敢赌，万一消息传得慢了，万一江南商会的人抢先一步……

她闭了闭眼，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周富贵那边有消息吗？”

小月愣了一下：“刚才光顾着看门口，没顾上问……”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富贵气喘吁吁地闯进来，衣袍上沾满了雪水，脸冻得通红，一进门就嚷：“公主！公主！成了！”

沈清辞抬眼看他。

周富贵也顾不得行礼，搓着手直乐：“江南商会那帮孙子，全乱了！他们派人来周记取钱，我说取不了，那管事的当场就急了，跳着脚骂娘。骂有什么用？合同写着呢，提前取钱得赔违约金，他们舍不得！可不取钱，他们拿什么还借来的银子？”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乱飞。

“我让人去打听，说他们商会里头已经吵起来了，有人要告二皇子，说是被他坑了，有人嚷嚷着要报官，乱成一锅粥！这一时半会儿，他们顾不上咱们了！”

小月听得直拍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沈清辞却没有笑。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的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天色暗沉沉的，看不出是什么时辰。

“周老板。”

周富贵连忙应声：“在！”

“江南商会的银子，在周记存了多久了？”

周富贵想了想：“去年年底存的，到今年六月才到期。”

“半年。”沈清辞点了点头，“半年时间，够他们缓过气来。缓过气之后呢？”

周富贵愣住了。

小月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他们。

“今天这一局，咱们赢了。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二皇子更不会。”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接下来，才是真正难的时候。”

小月趴在窗边看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公主，他们走了！真的走了！”

沈清辞没有笑。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真正的对手，还没出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