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桶金

集市东头有家当铺，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顺和当”三个字。

沈清辞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会儿，抬脚走了进去。当铺里光线昏暗，一股陈年木头和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高高的柜台后面，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拨着算盘，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地问：“当什么？”沈清辞走到柜台前，也不说话，把三张纸拍在台面上。山羊胡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眼前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半旧的衣裳，头上只簪了根素银簪子，一看就不是有钱人家的。他皱了皱眉，拿起那三张纸扫了一眼，嗤笑出声。“小姑娘，你这是拿我寻开心呢？”纸上写着三行字：青州知府三日后被弹劾、五日后江南盐荒、七日后首富之子被坑。

沈清辞不卑不亢：“我要见你们掌柜。”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山羊胡，没有半点怯意

山羊胡刚要开口，后堂门帘一挑，走出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绸衫，手指上戴着个碧玉扳指，一看就是当家的。“什么事吵吵嚷嚷的？”山羊胡赶紧站起来：“掌柜的，这小姑娘拿几张破纸来……”钱掌柜摆摆手，走到柜台前，打量了一眼沈清辞。

这小姑娘虽然衣着朴素，但站在那儿腰背挺直，眼神清凌凌的，没有半点怯意。他开了几十年当铺，见的人多了，一眼就看出这姑娘不简单。“小姑娘，有什么事？”沈清辞把三张纸往前推了推：“卖消息。”

钱掌柜接过纸，看了一眼，眉头微挑。“你这是……预言？”“三日后便知分晓。”沈清辞不紧不慢地说，“这三条消息，我卖五百两。如果有一条不应验，我双倍赔偿。”

钱掌柜笑了：“小姑娘好大的口气。五百两不是小数目，你拿什么担保？沈清辞抬手，拔下头上的簪子，放在柜台上。那簪子通体素银，没什么花纹，但银质极好，光泽温润。簪头刻着一个小小的“宁”字。“这是先母留给我的遗物，纯金的。”沈清辞说，“值不值五百两，掌柜的一看便知。”

钱掌柜拿起簪子，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眼神微变。“这是宫里的手艺？”沈清辞没说话。

钱掌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量什么，然后把那三张纸折好收进袖子里。“好。三日后如果应验，我给你五百两。如果不验，这簪子归我。”沈清辞点头：“成交。”

三日后，青州知府被弹劾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青州城。

沈清辞坐在客栈房间里，慢悠悠地喝着茶。小月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公主，那个钱掌柜会不会赖账啊？五百两啊！”

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了。小月打开门，门外站的正是钱掌柜。他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一进门就给沈清辞作了个揖。“姑娘，钱某有眼不识泰山，这厢赔礼了。”他把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那根素银簪子。

沈清辞看了一眼，没急着接：“掌柜的客气了。”钱掌柜笑了笑，把那三张纸拿出来，放在桌上。“姑娘，钱某斗胆问一句，您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沈清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说我是猜的，掌柜的信吗？”

钱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姑娘不愿意说，钱某也不勉强。”他把木匣往前推了推，“这是五百两，姑娘收好。日后若是还有什么消息，尽管来找钱某，价格好商量。”

沈清辞这才放下茶杯，接过木匣，顺手把那三张纸收了回来。

“掌柜的，这纸我留着还有用。”钱掌柜看了一眼那三张纸——上面的消息已经应验了两条，第三条今晚就会见分晓。他不知道这姑娘留着这些做什么，但识趣地没有多问。“姑娘慢坐，钱某告辞。”

等钱掌柜走了，小月终于忍不住扑过来，一把抱住木匣子，眼睛瞪得溜圆。“公主！五百两！真的是五百两！”

沈清辞伸手把木匣拿过来，打开看了看那五张银票，然后合上盖子，递给小月，“收好。”

小月手忙脚乱地接过去，抱在怀里跟抱宝贝似的：“公主，您也太厉害了！三两变五百两！那咱们接下来做什么？”沈清辞把那三张纸折好，揣进怀里，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景。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挑担的、赶车的，各有各的生计。没有人知道，楼上这个十六岁的姑娘，刚刚用三两银子撬开了她翻身的第一道门。“接下来？”沈清辞轻声说，“去买盐。”

五百两，够做很多事了。

但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