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抄底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带着小月去了青州城的盐仓。

盐仓在城西，占地极大，一溜的青砖大瓦房，门口的空地上停满了马车牛车。这里是青州最大的食盐集散地，平日里热闹非凡，可今天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盐仓门口排着长队，全是来卖盐的盐商。自从知府被抓的消息传开，市面上传言和他勾结的盐商也要倒霉，盐价从一两一石跌到了三钱一石，人人都在抛售。
沈清辞站在队伍后面，看着那些人争先恐后地往盐仓里挤，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月急得直跺脚：“公主，咱们也赶紧卖吧！再晚连三钱都卖不到了！”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谁说我要卖了？”

小月愣住了：“不卖？那咱们来干啥？”

“买。”

沈清辞吐出这一个字，抬脚朝盐仓里面走去。小月呆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追上去拉住沈清辞的袖子：“公主！您疯了！大家都在卖，您买？那不是往水里扔钱吗？”

沈清辞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小月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松开手。“上辈子我连私牢都住过。”沈清辞说，“还怕吃不起饭？”小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盐仓的管事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见两个小姑娘走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卖盐？去外面排队。”

沈清辞从怀里掏出五百两银票，拍在桌上。“不卖，买。”管事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放下茶杯，拿起银票看了看，又抬头打量着沈清辞。“姑娘，你没搞错吧？现在盐价在跌，所有人都往外抛，你买？”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管事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干咳一声，把银票收了起来。他做了二十年盐仓管事，什么人没见过？可这姑娘的眼神，让他莫名觉得后背发凉。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成，你买多少？”“全买了。”

管事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有意思。”他冲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带这位姑娘去库房，她要多少给多少。”五百两，按现在的市价三钱一石，能买将近一千七百石盐。沈清辞站在盐仓里，看着那一袋袋盐被装上车，嘴角微微上扬。

小月在旁边都快哭了：“公主，这要是亏了，咱们连回家的路费都没了……”
沈清辞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外走，说到“亏不了。

五日后，漕运总督被查的消息传来，整个青州城都炸了。

那天早上，沈清辞正在客栈吃早饭，忽然听见街上有人喊：“盐价涨了！三两了！”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整个街面都沸腾了。

江南盐运断了，盐价从三钱一石一路狂飙，涨到三两一石，翻了十倍。

沈清辞那将近一千七百石盐，一夜之间变成五千多两。小月坐在客栈房间里，数银票数得手都在抖。“公主……五千两……咱们有五千两了……”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五百变五千，这才像点样子。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小月警惕地抬起头：“谁？”

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敢问宁安公主可在下榻此处？在下周富贵，青州盐商，特来拜会。”

沈清辞睁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周富贵。

前世她听说过这个人，青州首富，后来卷入盐案被抄家。但那是十年后的事了。

而现在……

她冲小月点了点头。

小月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身绸缎，笑眯眯的，看着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但他的眼睛精光闪烁，一看就不是善茬。

周富贵进门后，恭恭敬敬地给沈清辞作了个揖。

“草民周富贵，见过公主殿下。”

沈清辞坐着没动，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周老板客气了。本宫不过是个被赶到青州的落魄公主，当不起周老板的大礼。”

周富贵笑容不变：“公主殿下说笑了。五百两变五千两，青州城都传遍了。公主好手段。”

沈清辞放下茶杯，抬眼看着他。

“周老板是来夸我的，还是来谈生意的？”周富贵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公主快人快语，那周某也不绕弯子了。”他在沈清辞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周某斗胆想问一句，公主是怎么知道盐荒的？”

沈清辞看着他，没说话。

周富贵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笑了笑：“公主别误会，周某就是好奇……”“好奇？”沈清辞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周老板在青州做了二十年生意，应该知道，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周富贵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公主说的是，是周某唐突了……”

“你派去查我底细的人，”沈清辞忽然开口，“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

周富贵脸色一变。“他查到什么了？”沈清辞慢悠悠地说，“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突然开了天眼？”

周富贵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沈清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周老板，不如咱们做笔生意。”

周富贵喉结动了动：“什么生意？”沈清辞放下茶杯，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五万两，我告诉你下一件事。”

周富贵愣住。

沈清辞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盐帮内部有内鬼。三日后，会有人去府衙举报你们走私。”

周富贵的脸色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