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李家的第一次试探

青州的丝绸生意，原本是李家一家独大，几代人经营下来，几乎垄断了整个市场。

李家家主李兆辉，四十来岁，为人傲慢。他走路都仰着下巴，最看不起商人，觉得那是下等人；更看不起女人，觉得女人就该在家绣花带孩子。

听说有人开了新的丝绸坊，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可三个月下来，丝绸坊的生意越做越大。那些以前在李家进货的绸缎庄，纷纷跑到丝绸坊下单。李家三成的客户，就这么没了。

李兆辉坐不住了。

这天傍晚，天色刚刚暗下来，周富贵正在铺子里算账，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夹杂着脚步声和吆喝声。

他抬头一看，心里一沉——

李兆辉带着十几个家丁，堵在门口。那些家丁手里都拿着棍棒，一个个横眉竖眼的。

周富贵赶紧迎出去，赔着笑脸：“李老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喝杯茶……”

李兆辉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他。

“周富贵，你少跟我装糊涂。说吧，背后是谁？”

周富贵踉跄几步，站稳了还要说话：“李老板说笑了，这就是周某自己的生意……”

“你自己的生意？”李兆辉走上前，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你周富贵几斤几两我不知道？三个月前你还缩着尾巴做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突然就开起丝绸坊？背后没人撑腰，你算个屁！”

周富贵被戳得连连后退，脸上还挂着笑：“李老板，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李兆辉一挥手，“把人叫出来！那个什么公主，让她滚出来！”

话音刚落，铺子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李老板找本宫？”

李兆辉一愣，抬头看去。

沈清辞走出来的时候，李兆辉正在那儿骂骂咧咧。可不知谁先噤了声，接着满院子都安静下来。李兆辉回头一看，一个穿素衣的姑娘站在铺子门口，头上光秃秃的，就一根银簪子，寒酸得紧。可她的眼睛扫过来时，李兆辉莫名觉得后脖颈一凉，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那目光不冷不热，不卑不亢，就这么平平静静地看着他，却比骂他一百句还让他难受。

李兆辉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轻蔑。

“你就是那个被赶到青州的公主？”

沈清辞一步一步走向他，脚步不重，却像踩在他心口上。走到近前，她停下来，离他不过三尺。李兆辉下意识想往后退，脚却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正是。”

李兆辉嗤笑一声：“公主殿下，您不在府里待着，跑出来做生意？不怕丢了皇家的脸？”

沈清辞也笑了。

“李老板，您不在家里待着，跑出来堵门？不怕丢了李家的脸？”

李兆辉脸色一沉。他盯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心里又恨又恼。恨的是她当众下了自己的面子，恼的是自己竟然被她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她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可到底没敢动手。

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不大，却让李兆辉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像冰珠子落在玉盘上：

“本宫是公主，再怎么落魄，也是龙子凤孙。李老板今天带人堵门，是要造反吗？”
造反两个字一出，李兆辉身后的家丁脸色都变了。手里的棍棒都
往下放了放，互相看看，谁也不敢动。

李兆辉气得发抖，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放肆。这要是传出去，说他带人堵公主的门，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可是杀头的罪。

“好，好，公主殿下，咱们走着瞧！”

他一甩袖子，带着人愤愤离去。

周富贵擦了擦额头的汗，凑过来小声说：“公主，李家不好惹……他家在青州经营三代，根基深着呢……”

沈清辞看着李兆辉远去的背影，神色平静。

“我知道。”

小月担心地问：“公主，他不会报复咱们吧？”

沈清辞转身往回走。

“会。所以接下来，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