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降副本•午夜超市生存游戏

午夜十一点的城市，霓虹褪去大半，唯有街角的24小时超市还亮着刺目的白光，像枚被遗落在黑丝绒上的硬币。
林砚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进超市，廉价西装的袖口沾着咖啡渍，眼底是熬了三天项目的红血丝。
刚结束996加班的他，口袋里只剩五十块现金，只想买盒冰淇淋，犒劳一下快要罢工的自己。
超市里很安静，冷气顺着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弥漫，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将门外的热浪隔绝在外。
货架整齐排列，零食区的包装袋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冷藏柜里的冰淇淋冒着白雾。
林砚的目光在草莓味和香草味之间徘徊，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包装盒，刺耳的电子音突然炸响在空旷的超市里，没有任何预兆：
“欢迎进入编号001副本‘午夜超市’，规则如下：
1小时内凑齐1000积分，躲避货架后的‘收银员’，失败则永久滞留。”
林砚的手猛地一顿，冰淇淋盒掉在地上，发出“咚”的轻响。
他抬头望去，原本零散分布的购物者——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眼镜的学生、染黄毛的混混、穿长裙的女人——此刻都和他一样，脸上写满了惊慌与茫然。
超市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紧闭，玻璃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连街灯的光晕都被吞噬殆尽。
“什么玩意儿，恶作剧？”
穿西装的男人率先反应过来，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眼神里满是烦躁与不安。
“谁在装神弄鬼？我警告你们，我还要赶项目！”
没人回应他。
电子音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超市的冷风机在嗡嗡作响，吹得货架上的塑料袋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戴眼镜的男生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发颤地指向货架旁的电子屏：
“那、那上面有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本显示促销信息的电子屏，此刻正滚动着冰冷的黑色字体：
“任务列表：整理货架（50积分/次）、寻找指定商品（100积分/件）、临期商品贴标登记（200积分/件）……”
“指定商品？我刚才看到有人拿了泡面！”
黄毛眼睛一亮，没等众人反应，就扑向不远处的货架，一把抢过眼镜男生怀里的泡面盒，“这玩意儿归我了！”
男生踉跄着后退两步，眼镜掉在地上摔裂了镜片，他捂着发红的眼眶，却不敢作声。
西装男见状，也瞬间没了之前的矜持，疯了似的冲向日用品区，抓起标注着“指定商品”的洗衣液，嘴里嘶吼着：
“弱者就该被淘汰！积分都是我的！”
他甚至推倒了试图靠近货架的长裙女人，女人摔倒在地，裙摆沾满了灰尘，眼里含着泪，却只能狼狈地爬起来，缩到角落。
林砚没有掺合这场混乱的抢夺。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冰淇淋盒，指尖触到冰凉的包装，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1小时1000积分，整理货架一次才50，就算不眠不休也凑不够；
指定商品数量有限，抢来抢去只会两败俱伤。
他的目光扫过货架，从零食区到日用品区，最终停留在超市角落的临期商品区。
那里的商品被统一摆放在蓝色塑料筐里，价签上的“买一送一”被红色马克笔划掉，旁边用小字标注着一行几乎被忽略的提示：
“临期商品贴标登记，每件可换200积分”。
“原来如此。”
林砚的眼睛瞬间亮了，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清明。
他抄起旁边的购物篮，快步走向临期区，冷藏柜里的临期牛奶、面包区的短保蛋糕、零食区的临期薯片，只要是标注着“临期7天内”的商品，他都一股脑地往篮子里塞。
购物篮很快被装满，沉甸甸的，他却丝毫不在意，径直走向前台的积分兑换机——那里摆着一叠空白标签和马克笔，显然是为贴标准备的。
西装男瞥见他的动作，嗤笑一声，唾沫星子飞溅：
“捡破烂能换几个积分？蠢货！等我集齐指定商品，第一个淘汰你！”
林砚懒得理他，快速拿起马克笔，在标签上写下商品名称和临期日期，逐一贴在商品包装上，再扫码登记。
每贴好一件，兑换机的屏幕上就跳动一次数字。
200、400、600……十分钟不到，屏幕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1200，远超1000的最低要求。
就在这时，超市深处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脚步声缓慢而僵硬，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感，顺着货架之间的通道，一步步逼近。
林砚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收银员”正从货架后走出来。
他面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空洞无神，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双手僵直地伸在身前，指甲泛着青黑色，走路时膝盖没有丝毫弯曲，活像个提线木偶。
“收、收银员！”
长裙女人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收银员”的头猛地转向她，空洞的眼睛似乎锁定了目标，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但它刚跑两步，目光又落在了离它更近的白大褂女生身上。
女生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胸前的工牌滑落出来，在灯光下清晰地显示着“苏晓 急诊科医生”的字样。
她双手撑在地上，身体不住地发抖，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里满是绝望。
“小心！”
林砚来不及多想，抓起刚换完积分的购物篮，猛地朝“收银员”砸了过去。
购物篮里的临期商品散落一地，牛奶盒摔破，白色的液体溅了“收银员”一身。
它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秒，似乎对突如其来的障碍物感到困惑。
林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几步冲到苏晓身边，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快起来！往后门跑！”
苏晓的手腕纤细而冰凉，被林砚温热的手一抓，才如梦初醒。她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跟上林砚的脚步，两人朝着超市后门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林砚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几乎要贴到后背。
他回头瞥了一眼，只见“收银员”正僵硬地追过来，蓝色工服的袖口滑落，露出的皮肤下，隐约印着一串黑色的编号：
“实验体-03”。
“砰！”
林砚猛地推开后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与超市里的冷气形成强烈的反差。
两人冲出超市，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身后的超市门“咔哒”一声关上，电子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机械：
“通关成功，存活人数3人。”
苏晓还在惊魂未定，双手紧紧攥着林砚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头发有些凌乱，原本干净的白大褂沾了灰尘，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清秀。
“谢、谢谢你……”她喘着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如果不是你，我刚才……”
林砚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谢。
他靠在墙上，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目光却再次投向超市的方向。
午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那个“收银员”空洞的眼神，僵硬的动作，还有袖口那串诡异的编号。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恶作剧，那个所谓的“副本”，还有“永久滞留”的规则，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
而他，一个普通的加班族，只是想买盒冰淇淋，却莫名其妙地卷入了这场生死未卜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