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夏的暖阳把宿舍的走廊晒得暖烘烘的，空气里浮动着夏装布料的柔软气息。叶澄澄的房间里，衣柜门被反复拉开又关上，T恤、连衣裙、吊带被一层层摊在床上，像铺展开的彩色云朵。
天气越来越热，蝉鸣刚起了个头，她对暑假见面的期待也跟着一天天涨满，像泡在水里的豆子，发了芽，鼓成了沉甸甸的期待。
她对着镜子试穿第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领口处有细碎的蕾丝花边。转个圈，裙摆晃出小小的弧度，她对着镜子抿抿嘴，又低头扯了扯裙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应该配那双白色的小凉鞋还是帆布鞋？”她喃喃自语，翻出鞋盒里的两双鞋，比来比去，最后还是把白色帆布鞋塞回盒子，“穿凉鞋显腿长，他应该会喜欢吧？”
试完衣服，她又转战书桌前的化妆台。之前只敢浅浅涂个口红的她，最近像着了魔，跟着美妆博主的视频，一遍遍地练底妆、画眼线、晕眼影。镜子里的脸慢慢变得精致起来，肤色被粉底匀得干净，眼尾轻轻挑了点棕色，显得眼睛又亮又软。
她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微笑，嘴角扬到多少度最自然，眼神怎么放才不显得拘谨。练累了就趴在桌上，看着手机里江诸的头像，忍不住傻笑——那个总是在她气呼呼时哄她的人，很快就要见到了。
为了见面，她还跟着视频练体态。靠墙站着，后脑勺、肩膀、臀部、小腿贴紧墙面，每天坚持十分钟，纠正自己微微含胸的习惯。有时候练得腰酸背痛，她就咬着牙坚持，心里默念：“要让他看到最精神的我，不能让他觉得我没精神。”
而江诸那边，倒是少了很多精细的折腾。他本就不是喜欢涂脂抹粉的男生，衣柜里无非是几件纯色的T恤、休闲裤和一件薄外套。但他也在悄悄为见面做准备，只是方式和叶澄澄截然不同。
他逛了好几家饰品店，最后在一家简约风的店里，挑了一条银色的锁骨链，链子很细，吊坠是小小的月亮形状。他觉得叶澄澄应该会喜欢这种温柔的风格，想着她穿连衣裙时戴上，应该会很好看。
付款时，他指尖摩挲着吊坠，嘴角不自觉上扬。第一次给女生送礼物，他居然有点紧张，反复确认包装好不好看，甚至在卡片上写了又划，最后只写了一句“送给澄澄，夏日愉快”。
日子就在这样的期待里一天天溜走。两人的联系越来越热络，聊天的内容也从最初的日常琐碎，慢慢多了些藏不住的暧昧。
江诸会在叶澄澄熬夜背单词时，默默发一句“别熬太晚，眼睛会累”；会在她吐槽学校的事时，精准地接住她的梗，逗得她哈哈大笑；会在她偶尔说“今天有点不开心”时，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耐心问她怎么了，哪怕只是听她吐槽，也不会有半点不耐烦。
叶澄澄也越来越依赖他。会把新写的文章第一时间发给他看，会跟他分享自己吃到的好吃的，会在他加班到深夜时，发一句“哥哥早点休息，注意身体”。有时候两人聊到深夜，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聊天框里的文字却越来越暖，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气息。
这天晚上，已经快十一点了。叶澄澄刚洗完澡，披着头发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和江诸的聊天框。
起因是江诸说起公司里的同事，提到了一个女生的名字，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今天和XX一起改方案”。
叶澄澄看到那两个字，瞬间就不乐意了。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心里堵得慌，指尖敲出的文字都带着气鼓鼓的语气：“哼，那你去找她聊天呀，别来找我了。”还顺手发了个熟悉的生气表情包。
江诸看到消息，立刻放下手里的图纸，看着对面的聊天框，无奈又好笑地扬了扬嘴角。他太了解这个小丫头了，一吃醋就爱说反话，明明心里在意得很，嘴上却硬邦邦的。
他赶紧回复，语气放得特别软：“妹妹别生气啦，我刚刚说错话了嘛。”
“哼，不想跟你说话。”叶澄澄的回复带着点小脾气，却没再发新的消息，只是盯着屏幕，心里其实有点后悔，又拉不下面子主动道歉。
江诸等了几秒，没等到她的回复，知道她是真的有点不开心了。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小丫头明天还要上课，不能让她带着情绪睡觉。
他发了一句：“我想跟你说话，妹妹。很晚啦，你快休息吧，明天再生气好不好？”
叶澄澄看着这句话，心里的气消了一半，却还是嘴硬：“行，那都别说话了。”
她指尖准备按灭手机屏幕，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来电铃声，不是消息提示音。
叶澄澄猛地一愣，手指停在屏幕上。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和江诸认识这么久，一直是文字聊天，居然从来没打过电话。
手机铃声还在响，屏幕上跳动着“江诸”两个字。叶澄澄的心跳突然加速，咚咚地跳个不停，连呼吸都变得有点急促。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划过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了江诸的声音，低沉又温和，像晚风一样，轻轻拂过她的耳朵：“澄澄？”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叶澄澄的脸颊瞬间发烫。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说不出话，只能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还在生气吗？”江诸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语气依旧温柔，“我真的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叶澄澄趴在床上，抱着枕头，脸颊烫烫的，心里的小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了。她小声说：“我没有生气啦。”
“没有生气？”江诸故意逗她，“那刚才是谁说不想跟我说话，还发了那么大的火气？”
叶澄澄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踢了踢腿，嘟囔道：“那还不是因为你提别的女生……”
“好好好，是我的错。”江诸的声音里满是宠溺，“以后再也不提了，好不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早就想给你打电话了，就是怕你觉得唐突，不敢打。刚才看你还在生气，想着打个电话，你应该就不气了。”
叶澄澄的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一颗糖。她小声说：“我不气啦，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江诸笑了笑，“又不是第一次聊天，只是听听声音而已。”
“可是……”叶澄澄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电话里的声音太有感染力了，她能想象出他说话时的样子，心里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两人就这么聊着，从刚才的小矛盾，聊到暑假见面的具体时间，聊到各自所在的城市，聊到见面后要一起去吃的美食、要去的地方。江诸的声音一直很温柔，叶澄澄的心情也越来越放松，原本的紧张慢慢变成了甜甜的期待。
聊了很久，直到叶澄澄打了个哈欠，江诸才说：“好了，小丫头，该睡觉了，再熬下去明天要起不来了。”
“嗯。”叶澄澄乖乖答应，却舍不得挂电话。
“那我们明天再聊，好不好？”
“好。”
挂电话的瞬间，叶澄澄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扬得很高。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想着：暑假快点来吧，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江诸了。
而另一边，江诸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眼底满是笑意。他想起电话里小丫头软乎乎的声音，心里的期待也越来越强烈。
这个夏天，应该会很特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