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暗中调查,心生不忍
罗智勋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屏幕上那条加密短信的内容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反复炸响——【韩智云父母的死,不止是沈家所为。当年负责对接韩家项目的罗家老管家,曾参与过沈家的阴谋,且此事与你父亲密切相关。】
他猛地抬头,目光直直投向韩智云的房间方向,心脏狂跳不止。
罗家与韩家,曾是世交。
他小时候还见过韩智云父母温和的笑脸,见过那个扎着羊角辫、跟在他身后喊“智勋哥哥”的少女。可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场席卷两家的悲剧,竟牵扯到自家长辈,甚至可能埋下了家族隐患。
韩智云闻声走出房间,看到罗智勋脸色凝重得近乎难看,心头的不安瞬间放大。
她快步走到客厅,目光落在罗智勋紧绷的侧脸上,轻声追问:“怎么了?”
罗智勋迅速将手机锁屏,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她时,眼神已恢复平静,只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没什么,只是收到一些关于当年案子的新线索,需要核实。”
他不能说。这件事牵扯到罗家,一旦公开,不仅会让沈家更疯狂地针对韩智云,甚至可能毁掉整个罗家。
他必须独自查清真相,既不能让韩智云陷入危险,也不能让家族背负不该有的骂名。
韩智云敏锐地察觉到他在隐瞒,却没有戳破。她太清楚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只是心底那丝因他护着自己而泛起的暖意,又悄悄凉了几分。
“需要我回避吗?”她轻声问。
罗智勋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柔和:“不用,今晚我不出去了,就在这里守着。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韩智云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气。罗智勋的反常,让她更加确定,当年的案子绝非简单的商业吞并,背后或许藏着更深的秘密。
而客厅里的罗智勋,再也无法平静。他拿起桌上的档案袋,连夜起身,驱车前往司法部门的旧案卷宗保管室。
深夜的保管室寂静无声,只有昏黄的灯光照亮一排排陈旧的档案架。罗智勋凭借特殊权限,快速翻找十年前韩智云父母的案件卷宗。
越往后翻,他的心越沉。
卷宗里的证据链看似完整,实则处处漏洞:所谓的“杀人凶器”上,只有韩智云的指纹,却没有她的掌纹,这不符合常理;
证人证言中,有两人声称亲眼看到韩智云行凶,可两人的证词时间线完全矛盾;最关键的是,现场勘查记录显示,案发地点有第三人的足迹,却被刻意忽略。
他又调出了当年韩家公司的财务档案,对比沈家的资金流向,一个惊人的发现浮出水面——案发前三个月,韩家公司的核心技术资料,曾通过罗家老管家的手,泄露给沈家。
“老管家……”罗智勋低声呢喃,指尖狠狠攥住档案纸页。
他想起小时候,老管家对他疼爱有加,总给他带韩家的甜点,还说“智勋以后要好好照顾智云妹妹”。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温和的人,竟参与了这场阴谋。
更让他心惊的是,财务档案显示,案发后,罗家收到过一笔来自沈家的匿名资金,数额巨大。
罗智勋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父亲知情,那他之前对韩智云的监管、对案子的质疑,岂不是显得格外讽刺?可他又清楚,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当年父亲突然病重,卧床不起,罗家的事务大多由老管家代管,这笔资金,或许是老管家擅自操作。
可不管真相如何,韩智云受的苦,是实打实的。
第二天一早,罗智勋带着一肚子沉重回到安置点。韩智云已经起床,正在简单收拾房间,看到他回来,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你昨晚去哪了?”她问。
“去了趟保管室。”罗智勋如实回答,目光落在她素色的手指上,那双手因为长期劳作有些粗糙,指关节处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那是狱中反抗霸凌时留下的。
他的心脏猛地一疼。
“我查了一些旧案细节,”罗智勋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当年的案子,确实有很多人为操控的痕迹。”
韩智云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又很快黯淡:“有什么用呢?证据都被销毁了,证人也找不到了。”
她太清楚这种无力感。十年前,她也曾拿着证据找过法官、找过律师,可最终都石沉大海。
罗智勋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底的麻木与倔强,想起卷宗里那些冰冷的记录,想起她十年牢狱的苦难,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灰尘,动作自然得连自己都惊讶:“我不会让你一直受委屈的。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找到证据,洗清你的冤屈。”
韩智云愣住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鄙夷,没有戒备,只有认真与心疼。
十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连忙别过头,掩饰眼底的湿意:“罗检察官,你没必要这么做。你只是我的监督者,没必要为了一个罪犯冒险。”
“我不是在冒险,我是在查清真相。”罗智勋认真地说,“而且,我相信你不是罪犯。”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缓缓淌进韩智云冰封十年的心里。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可心里的坚冰,却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接下来的几天,罗智勋一边暗中安排韩智云的工作事宜,一边继续调查旧案。
他没有声张,避开了司法部门的同事,也瞒着罗家的人,独自走访当年的证人。
第一个证人,是当年韩家的老员工,如今开了一家小杂货店。见到罗智勋时,老人眼神躲闪,不愿多谈。
“当年的事,我都忘了。”老人一边整理货物,一边敷衍。
罗智勋没有放弃,坐在杂货店的小板凳上,慢慢说起韩智云的现状:“她刚出狱,过得很不容易。她总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我想帮她查清真相。”
老人的动作顿住,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当年……智云那孩子是被冤枉的。那天我去韩家送东西,看到沈家的人偷偷进去,还听到管家的声音说‘事成之后,沈家不会亏待罗家’。”
罗智勋的瞳孔猛地收缩:“罗家老管家?”
“对,就是他。”老人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无奈,“我当时想站出来,可沈家威胁我,说要是敢说出去,就杀了我全家。我没办法,只能装聋作哑。后来听说韩家夫妇死了,智云被抓,我心里一直愧疚,可又不敢说。”
线索一点点清晰,罗智勋的心情越发沉重。
他又走访了几个当年的证人,虽然大多人都因害怕沈家而不愿多说,但拼凑起来的真相,已经逐渐完整:沈家为了吞并韩家公司,联合罗家老管家,窃取核心技术,杀害韩智云父母,然后伪造证据,将韩智云送进监狱。而罗家父亲,因不知情,被老管家蒙蔽,事后还收了沈家的匿名资金。
查清这些的那天晚上,罗智勋回到安置点,看到韩智云正在灯下看商业资料——那是她上班的公司需要的内容,她看得格外认真,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专注。
他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出声。
这个女孩,本该拥有光明的人生,却因为一场阴谋,在监狱里熬了十年。她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努力学习,想重新融入社会,这份坚韧,让他心疼不已。
他走进房间,拿出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放在韩智云面前:“这是我查到的部分真相,老管家参与了当年的事,而且有证据显示,案发时现场有第三人。”
韩智云猛地抬头,接过资料,快速翻阅着。随着内容的深入,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指尖微微发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果然……果然是这样。”她声音沙哑,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我就知道!”
十年的冤屈,十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有人证实。她不是疯癫,不是无理取闹,她真的是被冤枉的。
罗智勋看着她痛哭的模样,心中的心疼愈发浓烈。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别哭,我会帮你把真相公之于众,让沈家付出代价,也让老管家受到应有的惩罚。”
韩智云靠在他的肩头,压抑十年的情绪终于爆发,哭得像个孩子。
罗智勋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抱住她,任由她宣泄情绪。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能感觉到她的痛苦,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护好她,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不知过了多久,韩智云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罗智勋,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罗检察官,谢谢你。”
“不用谢,”罗智勋收回手,尽量保持平静,“这是我该做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韩智云重新看向那份资料,眼底的悲伤渐渐被坚定取代:“我要亲自去找老管家。”
“不行!”罗智勋立刻反对,“老管家和沈家勾结,你去找他,只会有危险。”
“我不能再等了,”韩智云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只有找到他,才能拿到更多证据。而且,我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少女了,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罗智勋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知道她心意已决。可他实在不放心,眉头紧紧皱着:“我陪你去。”
“不用。”韩智云摇了摇头,“你是检察官,不能轻易暴露身份。我自己去,会更隐蔽。而且,我需要单独和老管家对峙。
罗智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但你必须注意安全,随时和我联系。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
韩智云答应下来,重新将资料收好。
夜深了,韩智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闪过老管家的样子,还有当年父母惨死的画面。
她知道,这一去,注定充满危险。可她没有退路,十年的冤屈,必须在她手里了结。
而客厅里的罗智勋,也没有入睡。他给安排保护的人发了消息,反复叮嘱要时刻关注韩智云的安全,又拿出手机,看着老管家的住址,陷入了沉思。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老管家藏了十年,不可能轻易暴露,这场对峙,或许藏着沈家的陷阱。
果然,就在他思考之际,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简短却致命:【老管家是诱饵,沈家设了局,就等韩智云自投罗网。】
罗智勋的脸色瞬间骤变,猛地站起身。
他拿起外套,快步冲向门口。
韩智云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