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亡邀请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林越还在改数值。
屏幕上是一张Excel表格，横轴怪物等级，纵轴玩家装备评分。他盯着第F17格看了十秒，把暴击率上限从0.3改成0.45，保存，关掉文件。
窗外深圳霓虹不灭，出租屋里只有键盘背光和显示器亮着。桌上堆着三个外卖盒和一罐凉透的咖啡。林越揉眼睛，伸手去够咖啡，手指刚碰到铝罐，屏幕闪了一下。
整个屏幕变成纯白色。
一行黑色宋体字弹出来：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
鼠标移到右下角，两个按钮：是和否。
林越点了否。
弹窗没关。屏幕又闪了一下，字变了：想活命吗？
按钮也变了：是和是。
白光从显示器里喷涌而出，瞬间吞没房间。身体被一股力量拽起，耳边嗡嗡作响。失重感持续了三秒。
然后他摔在地上。
手掌按在一片冰冷的白色平面上。林越抬起头，四周无限延伸的纯白色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到处都是光。
“欢迎来到主神空间。”
声音从脑子里直接响起。
林越站起来。“谁？”
一个光球悬浮在他面前，篮球大小，表面流动着淡蓝和乳白的光。
光球开口：“检测到新契约者，编号C-2371。开始传输基础规则。”
信息涌进大脑。五秒后林越明白了规则。
主神空间连接无数位面，契约者被投放到各种世界完成任务。活下来就能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身体素质、技能、血统、道具，也可以兑换回归现实世界的天数。每完成一个世界有三天休息期。连续三次任务失败，抹杀。
林越的呼吸变重了。他策划过无限流手游，但策划案变成切身体验时，感觉完全不同。他问光球：“我能选择世界吗？”
光球回答：“不能。世界由系统匹配，基于契约者的综合实力。”
“失败会怎样？”
“任务失败扣除积分。积分归零则抹杀。”
林越沉默了几秒。他没有退路。他又问：“回归现实后，还能再进来吗？”
“可以。回归后随时可主动申请进入下一次任务。间隔超过三十天未进入任务，抹杀。”
林越点了点头。这相当于强制绑定，一辈子都别想彻底脱离。
“新手福利，”光球说，“首次进入的契约者，可获得一次免费能力抽取。”
光球表面裂开，一张半透明卡牌飘了出来，悬浮在林越面前。卡牌正面是问号。
“触碰卡牌即可抽取。”
林越伸手按在卡牌上。
卡牌翻转。金光炸开：恭喜获得数据眼。
卡牌碎成光点，融入他的眉心。林越闭眼再睁开，视野左上角多了一个半透明面板。
数据眼。可查看目标基础属性，可识别弱点提示。每日使用次数五次，单次持续时间十秒。右下角倒计时显示二十三小时五十八分钟。
林越盯着那个面板看了几秒。信息差在任何世界里都是生与死的区别。这个能力不算强，但用好了能救命。他问光球：“能力可以升级？”
“消耗积分可升级。具体请在任务完成后查看兑换列表。”
光球继续说：“能力抽取完毕。正在匹配第一个任务世界。”
光球内部弹出一幅画面。一条狭长金属走廊，墙上红色警示灯，地面不锈钢倒映日光灯管。走廊尽头一扇防爆门，门上印着六边形标志，中间三个字母：U.C.S.。
画面推进，一个地下蜂巢结构的全息地图出现。
光球说：“任务世界：生化危机1，电影版。主线任务：在蜂巢内存活六小时。支线任务：击杀二十只丧尸或三只爬行者，完成可获得额外积分。”
林越的脑子飞快转动。生化危机，蜂巢，丧尸，爬行者，红后，激光通道。他看过这部电影，知道关键剧情节点。存活六小时，意味着他可以躲，可以不正面硬刚。信息差是他的优势。
“传送倒计时：三秒。”
“三。”
林越深吸一口气。
“二。”
他把脑海里关于蜂巢的信息快速过了一遍。激光通道的位置，红后主机室的入口，列车的逃生路线。
“一。”
白光吞没了他。
林越闻到了铁锈和消毒水的气味。
脚下混凝土站台，头顶白炽灯泡发出嗡嗡声。面前一条铁轨，轨道尽头延伸进黑洞洞的隧道。站台两侧堆着生锈的设备箱，墙上贴着褪色标语：未经授权不得进入地下实验室。
蜂巢的地下列车入口。林越认出了这个场景。电影里，雇佣兵小队就是从这里乘坐列车进入蜂巢核心区域的。
他快速检查了装备。牛仔裤，黑色卫衣，运动鞋。口袋里有一张身份证，印着他的照片，名字写“林越，蜂巢安全顾问”。还有一把折叠刀和半包烟。这是主神空间给他安排的身份道具。
林越把刀揣进兜里，心里默念“启动”。视野左上角弹出面板，剩余次数五次。他对着隧道尽头的黑暗试了一下。
数据眼扫描半秒，弹出一行红色文字：前方生物威胁等级C，数量三，建议避免正面接触。
C级。最低威胁等级。那几只丧尸应该还处在刚苏醒、行动缓慢的阶段。
脚步声从相反方向传来。整齐的靴底踩混凝土声，至少五个人，全副武装。
林越转过身。
一队穿着黑色战术装备的雇佣兵从站台另一侧通道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壮汉，左脸一道旧刀疤，体格壮得像一堵墙。他手里端着SCAR突击步枪，枪口正对林越。
“站住！别动！”
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
另外四名雇佣兵迅速散开，扇形围住林越。其中有一个金色马尾的女兵，枪口稳稳对准他的胸口，眼神冷静。
林越举起双手，掌心朝外。
“我是蜂巢的安全顾问，编号在林越，工牌在口袋里。”
壮汉朝旁边一名队员偏了偏头。队员上前搜身，把折叠刀和身份证递给他。
壮汉看了一眼身份证，又看了一眼林越。“安全顾问？你他妈穿得像要去打篮球。”
“今天轮休，被紧急召回，”林越说。
壮汉盯着他看了三秒。“你从哪来的？”
“地面。坐货运电梯下来的，到站台的时候发现列车已经开走了。”林越指了指铁轨尽头的隧道，“我以为你们是后援。”
壮汉沉默两秒，把枪口压了下去。“跟上，别拖后腿。”
林越快步跟上队伍。金色马尾的女兵走在他右手边，位置恰好是既能掩护他又能随时制住他的角度。
“我叫艾琳娜，”她头也没回地说，声音只有林越能听到，“你手在抖。”
林越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在抖。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
“咖啡喝多了，”他说。
艾琳娜嘴角动了一下。
队伍走到站台尽头，壮汉打开通讯器：“HQ，这里是阿尔法小队，已到达指定位置。站台有一名安全顾问，自称林越，身份已确认。”
通讯器传来刺耳杂音，然后是一个合成女声：“身份确认。林越，蜂巢安全顾问，工号B-7821，授权级别二级。”
壮汉关掉通讯器，看了林越一眼。
“队长，”一名队员指着隧道方向，“检测到热源信号，三个，移动缓慢。”
壮汉走过去看了一眼手持热成像仪。“什么东西在这种地方？”
林越知道那三只是正在苏醒的丧尸。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
“可能是实验体，蜂巢里有很多生物样本，”他说。
壮汉做了决定：“全员警戒，缓慢推进。林越，你走中间。”
队伍沿铁轨向隧道深处移动。林越走在中央，前后都是武装到牙齿的雇佣兵。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
六小时。他只需要活六小时。
隧道尽头的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灰白色皮肤，眼窝凹陷，嘴角有干涸血迹。制服上印着保护伞标志。它拖着一条腿向前挪动，每走一步都发出骨头摩擦的声响。
雇佣兵们举起枪。壮汉眯起眼睛，枪口对准那个摇晃的身影，正要开口——
他忽然转头，枪口重新指向林越。
“双手抱头，跪下！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