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尸毒蔓延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乱葬岗的荒地上。古墓入口的黑暗里，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消失了。林越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转身跟着九叔和秋生往义庄走。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回到义庄，天已经快亮了。九叔点起油灯，让秋生坐下，开始处理他手臂上的伤口。那道被铠甲划开的口子皮肉翻开，血已经结痂了，但没有发黑——不是僵尸抓的，没有尸毒。
“运气好，”九叔把糯米粉敷在伤口上，秋生疼得咬紧牙关，“养几天就好。”
文才蹲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那堆枯尸烧剩的灰烬。“师父，那只将军会不会追到镇上来？”
“它受了伤，暂时不会出来，”九叔把纱布缠好，“但它在地下养伤，需要吸人血。镇上的人晚上出门还是危险。”
林越坐在磨盘上，数据眼在视野角落跳动。剩余时间：四十二小时。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确保将军不会出来害人，或者趁它养伤时下去彻底解决。但他现在没有把握。
“九叔，将军的弱点到底是什么？铜钉拔了，它没死。那它的致命伤在哪？”
九叔想了想。“将军下葬时，棺材里放了一把桃木剑，剑上刻着镇尸咒。那把剑压在他胸口上，比铜钉更重要。铜钉是钉棺材的，桃木剑才是镇他的。如果那把剑还在，插回他胸口，他应该会化掉。”
“剑在哪？”
“在主墓室的棺材里。我师父的师父亲眼看着那把剑放进去的。”九叔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但主墓室在古墓最深处，要穿过将军现在藏身的那一层才能到。”
“要拿到剑，必须先过将军那一关。”
“对。拿到剑，再用剑杀它。”
天亮后，林越和文才去镇上送药。任发的药已经吃完了，任婷婷开门时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夜没睡。
“林越，我爹昨晚又发烧了。九叔不是说吃完药就好了吗？”
林越走进里屋，任发躺在床上，脸色蜡黄，额头上敷着湿毛巾。手臂上的黑印已经退到了手腕，但脸色不对。数据眼扫描后弹出：尸毒已清，发烧为伤口感染。
“不是尸毒，是伤口感染。用金银花和黄连煮水喝，每天三次。”林越说完才意识到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但这两味药有消炎作用。任婷婷记下来，转身去药铺抓药。
从任府出来，林越在街上遇到了陈伯。陈伯拉着他的手，一脸焦急。
“林道长，我儿子昨晚又发烧了。九叔给的符水喝了，糯米粉也敷了，就是不见好。”
林越去陈伯家看了一眼。陈伯的儿子躺在床上，脸色发白，手臂上的抓伤已经结痂了，但伤口周围有一圈黑印。数据眼扫描后弹出：尸毒残留，浓度极低，不会尸变，但会影响体质。
“尸毒已经清了，残留的毒素需要时间代谢。多喝糯米水，七天左右就好了。”
陈伯千恩万谢，硬塞给林越一包银子。林越没要，只拿了两斤糯米。
回到义庄，义庄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车上装着十几个大坛子，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九叔说话。是陈伯——刚在林越那里道完谢，又跑到义庄来捐东西了。
“九叔，这是我捐的糯米，一共十斤。还有这些坛子里装的是黑狗血，我让人从隔壁镇收来的。”
九叔拱了拱手。“陈伯有心了。”
陈伯走后，九叔把黑狗血坛子搬进院子，一字排开。文才数了数，十二坛。
“够泼一百只僵尸了，”文才说。
“一只将军你都泼不中，”秋生冷冷地说。
林越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坐在客房床上，把糯米重新分装，定身符和驱邪符各备了十五张。他把镇尸剑放在桌上，盯着剑身上的符文。数据眼扫描后弹出：镇尸剑（未激活），需在僵尸王胸口插入方可激活。
下午，镇上传来消息。昨晚有个更夫失踪了，今天早上在田边找到了他的尸体，脖子上有两个血洞，身上的血被吸干了。
九叔把消息告诉林越时，脸色很沉。“将军干的。它伤得太重，需要血来恢复。”
“去了哪里？”
“镇子西边的田里。离乱葬岗不远。”
林越的数据眼弹出警告：僵尸王活动范围扩大，威胁等级维持B-，建议尽快消灭。
“今晚我去乱葬岗，”林越说。
“我跟你去，”秋生站起来。
“我也去，”文才也站了起来。
九叔看了他们一眼。“秋生跟我去，文才留下。林越，你走前面。”
傍晚，三人出发了。文才站在义庄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黑狗血，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走远。
到了乱葬岗，天已经全黑了。林越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在荒地上。数据眼扫描四周，弹出：检测到尸气信号，数量一，位置在地下约五米，正在缓慢移动。
“它在地下，在移动。可能在找出口。”
三人走到古墓入口。那个斜坡还在，但比昨天更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挖过。土壁上有一道道爪痕，很深，像是用手刨出来的。
“它想出来，”九叔说。
林越第一个走进斜坡。通道比昨天更窄，两侧的土壁上有新鲜的爪痕。空气里腐臭味更浓了。手电筒的光束照在青砖墙壁上，能看到砖缝里有黑色的液体渗出来。
走到昨天那个墓室时，地上的尸体不见了。保安队员的尸体——六具，全都不见了。地上只有拖拽的血痕，一直延伸到墓室深处的一扇暗门。
“它把尸体拖进去了，”秋生低声说。
林越走到暗门前，推了一下，门开了。门后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土壁，没有砖。通道向下倾斜，越来越深。
数据眼弹出：前方检测到尸气信号，距离约三十米。
林越沿着通道往下走。秋生跟在后面，九叔在最后。走了大约二十米，通道变宽了，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墓室。墓室中央有一口巨大的石棺，棺盖已经被推开。石棺旁边躺着六具尸体，都是保安队员的，脖子上都有咬痕，身上的血已经被吸干了。
将军站在石棺旁边。它的铠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胸口的铜钉洞还在，黑色的液体往外渗。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它手里抓着一个人的手臂——最后一具尸体，正在吸血。
听到脚步声，将军抬起头。它松开尸体，转身面对三人。嘴角有血，暗红色的眼睛里只有饥饿。
九叔举起铜钱剑。“动手！”
秋生从侧面冲上去，短剑砍向将军的脖子。将军挥手挡开，秋生被震退。九叔铜钱剑刺向将军胸口，剑尖刺进铜钉洞，将军一拳打飞九叔。
林越绕到将军侧面，数据眼盯着它的动作。将军转身朝秋生扑去，后背露了出来。林越冲上去，镇尸剑刺入将军后背。剑尖进去了两寸。将军嘶吼着转身，一爪拍在林越胸口。林越被打飞出去撞在石棺上，胸口剧痛。镇尸剑插在将军后背上，剑柄在外面晃动。
将军伸手去拔剑，但够不着。秋生冲上来抓住剑柄用力往里推，剑又进去了一寸。将军怒吼着甩开秋生，朝暗门跑去。九叔追上去一脚踹在剑柄上，整把剑没入了将军的身体。
将军身体僵住，站在暗门门口。暗红色的眼睛开始变暗，铠甲从胸口开始裂开，裂缝向全身蔓延。它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柄，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身体开始崩解。铠甲一块块掉在地上，皮肤干瘪，肌肉萎缩，最终化为一堆白骨。镇尸剑插在白骨中间，剑身上的符文在发光。
墓室开始震动，顶部掉土。
“塌了！快走！”九叔喊道。
三人冲出暗门，穿过墓室，爬上斜坡。身后的通道在坍塌，砖块和泥土从后面追上来。
从古墓入口爬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三人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林越的肋骨疼得厉害，秋生的手臂又在流血，九叔的道袍被撕破了一个口子。
古墓入口塌了，地面陷下去一个坑。将军的白骨埋在下面，镇尸剑也埋在里面。
九叔看着塌陷的地面。“终于结束了。”
林越的数据眼弹出：隐藏任务完成——彻底消灭僵尸王，奖励积分300。主线任务存活进度——已存活六十八小时，剩余四小时。
秋生躺在地上，看着天空。“这只比昨天那只大得多。”
林越没有接话。他盯着数据眼，等着它弹出新的信息。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没有残留的尸气信号，没有警告。将军真的死了。
天亮了。阳光照在乱葬岗的荒地上，照在塌陷的古墓入口上。林越站起来，肋骨一阵刺痛，他伸手摸了摸，应该没有骨折。
九叔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回义庄。”
秋生爬起来，跟在九叔后面。林越最后看了一眼塌陷的土坑，然后转身跟上了他们。数据眼在视野里显示着最后的倒计时：剩余四小时，三小时五十九分，三小时五十八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乱葬岗上的荒草在晨风中摇晃，几只乌鸦从远处飞过来，落在塌陷的土坑边缘，低头啄食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