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陌生街头
白光消散。林越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夜晚。空气潮湿，有汽车尾气和热狗的味道。远处霓虹灯闪烁，警笛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砖房，有的墙上涂着花花绿绿的涂鸦。路灯昏黄，几只飞虫围着灯泡打转。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没有丧尸，没有僵尸，没有道术和符纸。只有水泥、钢铁、电力和噪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战术裤，灰色长袖，防弹衣穿在里面。短剑别在腰间，桃木剑已经没了——上一个世界非兑换的物品都被主神空间清除了。
口袋里有三样东西：一张美国驾照，上面写着“Lin Yue”，照片是他自己的；一张二十美元纸币；一把房门钥匙。主神空间给他安排的新身份，一个住在洛杉矶的华人移民。
数据眼弹出一行字：任务世界——终结者2：审判日。难度B+。主线任务：保护约翰·康纳存活七天，并协助摧毁天网研究资料。倒计时：167小时59分钟。
林越把东西塞回口袋，环顾四周。街角有一个路牌——“核桃街”。他知道这是洛杉矶郊区，因为他在电影里看过这个地名。
约翰·康纳和他的养父母住在核桃街附近。他看过《终结者2》至少三遍，对剧情了如指掌：T-1000先到，伪装成警察去约翰家；约翰骑着摩托车逃走；在商场遇到T-800；然后是一路追杀，最后在炼钢厂决战。
但他不知道现在剧情进行到了哪一步。他必须尽快找到约翰。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住宅区的房子都是一层的平房，门前有草坪和汽车。路灯稀疏，光线昏暗，偶尔有一两只野猫从垃圾桶旁边窜过。走了大约十分钟，他来到一条更安静的街道。这里的房子更大，门前停着更好的车。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尖叫。从一个房子里传出来的，很短促，然后就被捂住了。
林越加快脚步，朝那个方向跑去。那是一栋白色的平房，门前停着一辆警车，车灯还亮着，但车里没有人。
草坪上有一辆自行车，倒在地上，前轮还在转。数据眼扫描房子内部——两个生命信号，一个正常，一个异常。异常的那个没有心跳，也没有体温波动。
T-1000已经来了。
林越绕到房子侧面，从窗户往里看。客厅里，一个穿警察制服的男人站在沙发旁边。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像蜡像馆里的假人。他的眼睛扫视着房间，每看到一个角落就停一下，像是在拍照。
地上坐着一个男孩，大概十二三岁，棕色头发，穿着睡衣，浑身发抖。那不是约翰，是约翰的朋友，电影里他被T-1000问话，然后说出了约翰的去向。
T-1000蹲下来，用平板的语气问：“约翰·康纳在哪里？”
男孩吓得说不出话，嘴唇在抖，眼泪往下掉。
林越没有进去。他打不过T-1000，冲进去只会送死，还会暴露自己的存在。他退到后院，翻过栅栏，沿着小巷往北跑。他知道约翰会从后门逃走，骑上他的摩托车，朝商场的方向去。
巷子很窄，两侧是栅栏和垃圾桶。林越跑了大约两百米，前方传来摩托车引擎的声音。一辆红色的越野摩托车从巷口冲了出来，车上的少年穿着皮夹克，金色头发被风吹起来。约翰·康纳。
林越冲到路中间，张开双臂。约翰猛刹车，摩托车歪了一下，差点撞上旁边的垃圾桶。
“你是谁？”约翰警惕地看着他，右手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钥匙，不是枪。
“来保护你的人。T-1000在你家，马上就会追出来。跟我走。”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他派来的？”
林越拔出短剑，在路灯下翻转刀刃，寒光闪过。“T-1000不用这个。他用的是液态金属做的刺刀，能从手上长出来。你电影看多了应该知道。”
约翰盯着短剑看了一秒，然后点头。“上车。”
林越跳上摩托车后座。约翰拧动油门，车子冲了出去。身后传来警笛声——T-1000已经发现了他们，开着一辆警车追了上来。
“去商场！”林越大喊，“威洛伍德购物中心！那里有人接应！”
“谁？”
“T-800！”
约翰没有再问。他猛拐进一条小巷，警车太大进不来，绕路去了。摩托车在小巷里穿行，经过垃圾箱和铁栅栏，从另一侧冲上了主干道。林越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警车，但他知道T-1000不会这么容易甩掉。
他们在大路上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购物中心。停车场很大，停着几十辆车。约翰把摩托车停在一个角落里，林越跳下来。
“他在哪？”约翰问。
林越环顾四周。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几个 teenager 在抽烟。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魁梧身影从商场的侧门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袋。他戴着墨镜，头发很短，步伐沉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
T-800。
约翰也看到了他。少年握紧了拳头，朝那个方向走去。林越跟在他后面。
T-800停下来，看着约翰。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他的扫描系统在运转，瞳孔微微收缩。
“约翰·康纳，”他说，声音平板，没有语调，“我是来保护你的。”
“证明给我看，”约翰说。
T-800从帆布袋里拿出一把霰弹枪，对准自己的胸口，扣动了扳机。枪声在停车场里炸开，惊飞了远处屋顶上的鸽子。他的胸口被打出一个洞，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和闪烁的红色灯光。没有血，没有肉，只有钢和电线。
约翰吸了一口气。“够了。”
林越的数据眼扫描T-800：终结者T-800，威胁等级B+，合金骨架，可协助。弱点：高温、强酸、重型武器。
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警车冲进停车场的入口，轮胎尖叫着，朝他们冲过来。车门打开，T-1000走下来。他穿着警察制服，右手已经变成了银色的利刃，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
“进商场！”T-800喊道。
三人冲进购物中心。商场已经关门了，里面很暗，只有应急灯的光。走廊两侧是铁栅栏拉下来的店铺，玻璃橱窗里模特假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T-800从帆布袋里拿出两把霰弹枪，一把扔给林越，一把自己拿着。约翰握着一把手枪跟在他们后面。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T-1000从入口走进来，他的身体穿过旋转门时，液态金属像水一样从缝隙里挤过去，然后在另一边重新凝聚成人形。他看了一眼T-800，又看了一眼约翰，然后开始追。
T-800转身开枪。霰弹打在T-1000身上，打出几个拳头大的洞，但那些洞在几秒内就愈合了，液态金属像有生命一样蠕动、填补。林越也从侧面射击，同样无效。子弹打在地板上，弹起火星。
“常规武器没用！”林越喊道。
T-800看了一眼商场深处。“那边有工业冷冻柜。跟我来。”
他冲上去抱住T-1000，把他往冷冻柜的方向拖。T-1000挣扎，利刃刺穿了T-800的肩膀，刺进去至少五厘米，但T-800没有松手，甚至没有表情变化。
林越跑过去打开冷冻柜的门，冷气扑面而来，白雾从柜子里涌出来。T-800把T-1000推进去，林越用力关上门，用旁边的铁链把门把手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T-1000在里面撞击，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两下，三下。门上的铁链在震动，但没有断。
“能困住他多久？”约翰问，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但手很稳。
“四小时，”T-800说，“低温会使他凝固。但解冻后会恢复。”
林越看着冷冻柜的门。数据眼弹出：T-1000被困，预计脱困时间四小时。足够了。
“走。去赛博汀公司，”林越说，“天网的研究资料在那里。必须在T-1000脱困之前拿到。”
T-800点头。“跟我来。”
三人走出商场。约翰骑上摩托车，T-800坐在他后面。林越坐进T-800开来的那辆黑色哈雷——他不会骑，但数据眼扫描后弹出了操作指南，离合器、油门、刹车、档位，所有信息浮现在视野里。他拧动油门，车子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差点撞上一根灯柱。但很快他掌握了平衡，跟上了前面的摩托车。
凌晨三点的洛杉矶，三辆车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远处市中心的摩天大楼亮着稀疏的灯光，像一座半睡半醒的钢铁森林。
林越看着前方T-800宽大的背影，心里在盘算。七天，他要保护约翰七天。T-1000只是开始，赛博汀公司的安保团队、警察、甚至可能还有天网的其他派来的机器人，都是未知数。而且他没有队友，只有两个机器人——一个帮忙，一个追杀。但他活过了蜂巢，活过了任家镇。他还能活过洛杉矶。
数据眼弹出一行字：倒计时——163小时42分钟。
他握紧车把，加快了速度。三辆车消失在夜色中。身后，购物中心的冷冻柜里，T-1000停止了撞击。
他的身体在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下慢慢凝固，银色的表面结了一层白霜，变成一尊僵硬的雕像。但他的眼睛还在动，在黑暗中发着暗红色的光。他在等。等他解冻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