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炼钢厂
三辆车在洛杉矶的街道上疾驰。莎拉和约翰在前，T-800的SUV居中，林越的哈雷殿后。清晨的阳光从高楼之间的缝隙里射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带。街上的人和车渐渐多了起来，但他们的速度没有减。
数据眼在视野角落里跳动：T-1000已解冻，威胁等级A，追踪中。位置——距离约两公里，正在快速接近。
林越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车流中，一辆大卡车正朝他们的方向驶来。卡车的驾驶室里空无一人。T-1000变成了卡车司机的样子，但它的本质是液态金属，它可以改变外形，也可以离开驾驶室从任何角度攻击。
“它来了！”林越对着通讯耳麦喊。耳麦是主神空间兑换的，在这个世界还能用。莎拉和约翰没有耳麦，但T-800有内置通讯系统。林越之前和T-800对过频段。
“我看到它了，”T-800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依然没有语调，“距离一点五公里。速度每小时九十公里。”
“我们能甩掉它吗？”
“不能。它的速度比我们快。”
前方的路口，莎拉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街道。林越跟了上去。大卡车太大，进不了窄街，但它没有减速。T-1000从驾驶室里跳出来——不，它的身体从驾驶室里“流”了出来，液态金属像水一样从车窗缝隙里挤出来，落在地上，然后重新凝聚成人形。它站在路中间，看着三辆车消失在窄街尽头。
林越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T-1000没有追。它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然后它动了——不是跑，而是变形。它的身体拉长，变薄，变成了一个流线型的银色物体，像一颗子弹，贴着地面高速滑行。
“它变形了！”林越喊道，“速度更快了！”
T-800的声音：“距离八百米。速度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
莎拉的车在前方猛拐，上了一条主干道。林越跟着拐过去。主干道更宽，车更多，但T-1000不在乎车流。它从车底下钻过去，从车顶上翻过去，从两辆车之间的缝隙里挤过去。它的速度几乎没有减慢。
“还有多远到炼钢厂？”林越问。
“五公里，”T-800说，“T-1000距离五百米。”
莎拉显然也看到了T-1000。她猛踩油门，越野摩托车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约翰紧紧抱着她的腰，脸埋在母亲的后背上。林越把哈雷的油门拧到底，车子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工业建筑——炼钢厂。红色的砖墙，高耸的烟囱，锈迹斑斑的铁架。厂区很大，占地至少几十亩。莎拉冲进厂区大门，林越和T-800跟在后面。T-800的SUV撞开了铁栅栏，铁门飞出去，在地上弹了几下。
“分头走！”莎拉喊道。她带着约翰朝厂区深处开去，那里有更多建筑和管道，可以藏身。林越朝左拐，T-800朝右拐。三辆车分三个方向散开。
林越从后视镜里看到，T-1000追进了厂区大门。它停在路口，左右看了看，然后朝约翰的方向追去。它知道约翰才是目标，林越和T-800只是障碍。
林越掉转车头，朝T-1000追去。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朝T-1000连开数枪。子弹打在它身上，溅起银色的波纹，但没有任何效果。T-1000甚至没有回头。
“约翰！它朝你去了！”林越对着耳麦喊。但约翰没有耳麦，听不到。
T-800从另一侧冲出来，SUV直接撞向T-1000。T-1000被撞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它的身体扭曲了，但很快就恢复了原形。它站起来，看着T-800，右手变成了一把银色的长刀。
T-800从SUV里跳出来，用仅存的右手从帆布袋里拿出一把霰弹枪。他朝T-1000开枪，霰弹打在T-1000身上，打出几个洞。洞愈合了。T-800又开了一枪，T-1000的身体晃了一下，又恢复了。
林越从后面冲上来，把哈雷停在T-800旁边。他跳下车，拔出手枪和短剑。短剑对T-1000没用，但他需要给自己壮胆。
“高温熔炉在哪？”林越问。
T-800朝厂区深处指了指。“那里。最大的那栋建筑，里面有钢水熔炉。”
T-1000朝他们走来。它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它的眼睛——如果那算眼睛的话——盯着T-800，然后又转向林越。
“你们不是我的目标，”T-1000说，“让开。”
T-800用霰弹枪回答了它。又一枪，打在T-1000的膝盖上。它的腿被打断，身体歪了一下，但液态金属很快重新连接，几秒后就恢复了。
林越转身就跑。“引它去熔炉！”
T-800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T-1000追在后面，它的速度比他们两个都快。距离在缩短——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林越冲进那栋最大的建筑。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车间，中央有一个钢水熔炉，炉口敞开着，橘红色的钢水在里面翻滚，散发出灼热的气浪。车间里的温度至少有五十度，林越的额头立刻冒出了汗珠。
莎拉和约翰站在熔炉旁边的一个操作台上。莎拉手里握着一根铁管，约翰手里拿着一把手枪。他们正在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过来！”林越朝他们喊。
莎拉看到了T-1000，脸色变了。她拉着约翰从操作台上跳下来，朝林越这边跑。T-1000追进了车间，它看了一眼熔炉，然后继续朝约翰追去。
T-800冲上去，用身体撞向T-1000。两个机器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金属的巨响。T-800用仅存的右手抓住T-1000的手臂，把它往熔炉的方向拖。T-1000挣扎，长刀刺穿了T-800的腹部。T-800的身体里冒出火花，但他没有松手。
林越冲过去帮忙。他用短剑砍向T-1000的手臂，剑刃砍进去一半，卡住了。液态金属顺着剑刃往上爬，林越赶紧松手，短剑被T-1000的身体吞没了。
“走开！”T-800吼道。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不是愤怒，是命令。
林越退后几步。T-800抱着T-1000，一步一步朝熔炉挪。T-1000的长刀在T-800的身体里搅动，T-800的身体在崩解，他的右眼熄灭了，左眼也开始变暗。
“约翰，”T-800说，“未来靠你了。”
他抱着T-1000，跳进了熔炉。
钢水吞没了两个机器人。T-1000在钢水中挣扎，它的身体在高温下融化，变形，最后变成了一滩银色的液体，和钢水混在一起。T-800的身体也在融化，但他的骨架在钢水中保持了几秒的形状，然后缓缓沉了下去。
约翰跪在地上，眼泪从脸上滑落。“他牺牲了自己。”
林越站在他旁边，看着熔炉里翻滚的钢水。T-800死了。T-1000也死了。任务完成了。
莎拉走过来，抱住约翰。“他做了他该做的事。”
数据眼弹出一行字：T-1000已摧毁。主线任务进度——保护约翰·康纳存活，已完成。协助摧毁天网研究资料，已完成。剩余时间——一百三十小时，可提前回归。
林越看着那个面板。他可以现在回归，回到主神空间。但他还有一百三十个小时。他可以留下来，确保赛博汀公司没有后手，确保莎拉和约翰安全。
“你们接下来去哪？”林越问。
莎拉松开约翰，看着林越。“改名换姓，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送你们。”
莎拉没有拒绝。
三人走出炼钢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林越骑上哈雷，莎拉和约翰骑上越野摩托车。两辆车驶出厂区，朝城外开去。
数据眼弹出一行字：主线任务完成。等待回归。可随时选择回归。
林越关掉了面板。他还没有准备好回去。他还想再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