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蜂巢之门

壮汉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 。林越没有动。他保持举手的姿势，掌心朝外。

“林越，蜂巢安全顾问。你刚才已经确认过了。”

“安全顾问为什么对隧道里的东西那么熟悉？”壮汉的拇指搭在保险上，“你还没看到那玩意儿，就知道是实验体。”

林越快速组织语言：“我在蜂巢工作了两年，见过实验区的报告。红后封锁前，有内部邮件提过生物样本可能出现异常。”

壮汉盯着他，没有扣扳机，也没有放下枪。

隧道深处，那个灰白色的身影又往前走了几步。它的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一名年轻雇佣兵的手在发抖。

“队长，”艾琳娜开口了，“他说得有道理。身份确认过了。就算他有问题，现在也不是审问的时候。”

壮汉沉默了两秒，把枪从林越额头上移开。

“你走我前面。有任何异常，我第一个打死你。”

林越点了点头，走到壮汉身前两步的位置。他转身面对隧道，那个丧尸已经走到距离队伍不到十五米的地方。

壮汉抬枪瞄准。一声枪响，丧尸的头颅炸开，灰白色液体溅在墙上。尸体向前扑倒，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继续推进，”壮汉说，“目标红后主机室。”

队伍沿铁轨继续向隧道深处移动。林越走在壮汉前面，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始终盯着自己的后脑勺。

隧道两侧开始出现更多尸体。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趴在铁轨上。艾琳娜蹲下来检查了一具尸体。

“角膜浑浊，死亡不超过六小时，”她站起来，“但体表没有明显外伤。”

“怎么死的？”壮汉问。

艾琳娜摇了摇头。“不清楚。没有血迹，没有骨折。”

林越知道真相，但他不能说出来。

队伍继续前进，隧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防爆门。门上印着保护伞的标志，旁边有一个刷卡器。

壮汉看向林越。“能打开吗？”

林越走过去，掏出身份证在刷卡器上贴了一下。红灯变绿，但门没有开。屏幕上弹出一行字：需要二级授权密码。

“我不知道密码，”林越说。

壮汉皱眉。“谁能知道这个密码？”

“红后，”艾琳娜说，“但红后锁死了整个蜂巢，她不会帮我们开门。”

“试试另一条路，”林越说，“站台右边应该还有一条通道。”

壮汉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怎么知道？”

“站台结构图。左边是货运通道，右边是人员主通道。红后主机室在主通道尽头。”

壮汉做了一个手势，队伍调头返回站台。

回到站台时，林越注意到右侧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后是一条更宽的走廊，墙上装着日光灯，大部分已经熄灭。

“这条，”林越指了指铁门。

队伍进入走廊。空气比隧道里更潮湿，地面铺着防滑瓷砖。每隔几米就有一扇密封门，有的门上贴着生物危害的黄色标志。

“队长，”一名队员指着前方，“有动静。”

走廊拐角处，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不是一只，是三只。它们穿着不同的衣服——实验室白大褂、安保制服、食堂围裙。动作比隧道里那只更协调。

“开火，”壮汉下令。

枪声在走廊里炸开。三只丧尸在火力下倒下，但有一只即使被击中胸口七八枪，依然在地上爬行，指甲刮过瓷砖发出刺耳的声音。

“打头，”林越大声说。

一名雇佣兵调转枪口，一枪击穿了那只丧尸的头颅。它终于不动了。

壮汉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检查。他用枪管拨开丧尸的衣领，看到脖子上有清晰的咬痕。

“这不对，”壮汉站起来，“这东西会咬人。被咬的人也会变成这样？”

林越点了点头。“应该是。病毒通过体液传播，血液和唾液都能感染。”

“你怎么知道？”

“内部报告里提过。”

壮汉没有再问，但他看林越的眼神变了。

队伍继续前进，穿过走廊来到一个岔路口。左边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尽头有应急灯在闪烁。右边是一扇双开防火门。

“走哪边？”壮汉问林越。

“右边。主机室在办公区后面。”

壮汉推开门，队伍鱼贯进入办公区。

这里的空气更糟糕。消毒水味被一种甜腻的腐臭味取代。办公区的灯管大部分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一排排空荡荡的工位上。桌上散落着咖啡杯、文件夹和私人照片。

“热源信号，”艾琳娜盯着手持设备，“至少二十个，分布在各个位置。”

话音刚落，办公区深处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然后是更多的声音——桌子被推动，玻璃破碎，还有拖拽的脚步声。

一只接一只，丧尸从工位之间站起来。有的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有的从隔间里撞出来。林越数了数，至少有十五只。

“开火！边打边退！”壮汉大喊。

枪声炸开。丧尸数量太多，前排倒下后排继续往前冲。一名雇佣兵被逼到墙角，一只丧尸扑上来咬住了他的手臂。

惨叫声。艾琳娜冲过去一刀捅进丧尸的太阳穴，但那名队员的手臂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撤！往左边通道撤！”壮汉下令。

队伍且战且退，朝左边那条窄通道移动。林越跑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区——至少还有七八只丧尸在追。

艾琳娜扶着受伤的队员冲进通道。壮汉在最后面掩护，打空了弹匣。林越抓住壮汉的战术背心，把他拽进通道。

“关门！”林越大喊。

两名雇佣兵合力推上防火门，门上的玻璃窗立刻被丧尸的手臂撞碎。一名队员用枪托砸断了几根手指，然后有人搬来一个文件柜顶住了门。

门在震动，但暂时撑得住。

壮汉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受伤的队员。艾琳娜已经撕开了对方的袖子，露出被咬伤的手臂。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灰，血管像黑色的树根一样向肩膀蔓延。

“队长，”艾琳娜的声音很平静，“他感染了。”

受伤的队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脸色煞白。“我会变成那种东西？”

没有人回答。

壮汉沉默了三秒，拔出手枪，对准了那名队员的额头。

一声枪响。

林越闭上了眼睛。

艾琳娜没有说话，从包里拿出一块防水布，盖在尸体上。其他队员沉默地站在周围。

壮汉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声音更沙哑了。“继续走。必须找到红后主机室。”

队伍沿着通道继续前进。通道尽头是一部货运电梯，门开着。壮汉率先走进去，其他人跟上。

电梯门关闭，开始下降。楼层按钮上显示B1到B5，B5被红圈标出来，旁边写着“主机室”。

壮汉按了B5，按钮亮了一下，然后灭了。他又按了一次，没反应。

“红后锁了电梯，”林越说，“只能走楼梯。”

壮汉按了B4。这次按钮亮了，电梯开始下降。

电梯门在B4打开。门外是一条更窄的走廊，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红色的应急灯。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写着“B5通道——紧急楼梯”。

壮汉带头走出电梯，林越跟在后面。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然后林越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从头顶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通风管道里爬行。

林越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网格后面有一对眼睛在反光。黄色的眼睛。

数据眼自动启动，弹出一行红色文字：警告——爬行者，威胁等级B+，弱点火焰，建议避免正面接触。

林越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队长，”林越压低声音，“上面有东西。”

壮汉抬头，也看到了那对黄色的眼睛。

“所有人，安静，不要开枪，”壮汉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慢慢往前走，不要跑。”

队伍贴着墙壁，缓慢地向防爆门移动。那对黄色的眼睛在通风口后面跟随着他们的移动。

防爆门就在眼前。林越伸手去拉门把手，门纹丝不动。锁上了。

“需要密码，”林越说。

数据眼扫描密码面板，弹出一行字：密码与蜂巢核心安全协议相关——保护伞公司创始人姓名首字母。

马库斯。林越输入MARCUS。

红灯变绿，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他拉开门，队伍快速进入楼梯间。最后一名队员刚跨过门槛，头顶的通风口突然炸开，那个东西从里面窜了出来。

林越只来得及看到一团黑色的影子，利爪，光秃秃的尾巴，还有那对黄色的眼睛。

枪声响起。爬行者落在走廊墙壁上，四肢吸附在墙面，朝楼梯间冲来。一名队员慌乱中连开数枪，打中了它的肩膀，灰白色血液喷溅在墙上。爬行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快进去！”壮汉把最后一名队员推进楼梯间，自己跟着冲进来，反手关上门。

门外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安静了。

所有人都靠着墙壁喘气。艾琳娜的手在发抖。壮汉的额头上有汗珠。

“那是什么东西？”一名队员问。

没有人回答。

壮汉看向林越。“你知道那是什么。”

林越点了点头。“爬行者。实验区的生物武器项目产物。普通子弹很难杀死它。”

“怎么杀？”

“火焰。或者高爆炸药。”

壮汉沉默了几秒，检查了自己的装备。两颗手雷，三枚燃烧弹。

“先找红后，”壮汉说，“关掉系统之后，原路返回列车站台。”

队伍开始沿着楼梯向下走。B5的防火门就在下一层，门上亮着绿色的指示灯。

林越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厚的防爆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激光发射器。

激光通道。

壮汉带头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锁死。

通道尽头的红后全息投影亮了起来，一个小女孩的形象。

“你们不该来这里，”红后说。

第一道激光从墙壁上射出。横线，高度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