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激光走廊

罗根的反应比任何人想象中都快。他几乎贴着地面扑倒，激光擦过他的后背，战术背心的纤维瞬间烧焦。林越趴在地上，能闻到头发烧焦的味道。第二名队员反应慢了半拍，激光划过他的腹部，整个人从腰部被切开，上半身滑落在地。

“趴下！都趴下！”罗根吼道。

第二道激光紧跟着出现。横线，高度三十厘米。艾琳娜从上方跳过去，落地时膝盖磕在金属地板上。第三道激光从墙壁中部射出，罗根和艾琳娜本能地趴在地上，激光从他们头顶扫过。

林越趴着不敢动。数据眼自动启动，在视野里标记出每一道激光的轨迹。他看到屏幕上弹出信息：激光阵列，间隔一点五秒，每三道后有空窗期零点五秒。

第四道激光射出。不是横线，是网格状。整个通道截面被分成几十个方格，任何站立的人都会被切成碎块。

“网格有间距！贴墙站！”林越大喊。

罗根和艾琳娜死死贴在两侧墙壁上。激光网格从他们中间穿过，距离身体只有几厘米。罗根的战术背心被划开一道口子，艾琳娜的马尾被削掉了一截。

第五道激光。没有缝隙，全断面横扫。整个通道没有任何死角。

林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

就在激光射出的前一秒，一个人影从侧面扑过来，把林越撞倒在地。激光从他们上方扫过，那个人趴在林越身上，一动不动。

激光停止了。

红后关闭了通道。

林越推开身上的人，发现是那名之前被他救过的年轻雇佣兵。他趴在林越身上，挡住了那道激光。他的后背被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往外涌。

“你……”林越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轻雇佣兵嘴角动了一下，想说话，但只吐出一口血沫。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身体不再动了。

林越跪在地上，看着面前这具尸体。这个人刚才替他挡了激光。他不认识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这个人为他死了。

罗根走过来，站在尸体旁边。他沉默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十秒后，他开口了。

“继续走。”

只有两个字。没有哀悼，没有感慨，甚至没有看第二眼。罗根转身走向通道尽头的防爆门，推开门，进入主机室。

艾琳娜走过来，蹲在林越身边。她检查了林越的手臂和肩膀，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她握住林越的手腕，感觉到他的脉搏在疯狂跳动。

“你手在抖，”艾琳娜说。

林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停下来。

“没事，”他说。

艾琳娜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她站起来，跟在罗根后面进入主机室。

林越站起来，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他想记住这张脸，但他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这个人很年轻，说话带着南方口音，在站台上被丧尸咬伤手臂时没有哭喊。

他转身走进主机室。

主机室不大，大约三十平方米。中央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一个小女孩的形象。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长发垂在肩膀两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闯入者。周围是几排服务器，指示灯在闪烁，发出嗡嗡的低频噪音。

“你们不该来这里，”红后说。

罗根没有理她。他走到主机前，开始检查控制系统。“艾琳娜，信号怎么样？”

“干扰很强，”艾琳娜看了一眼手持设备，“但能联系到另一队。他们在站台附近，遇到了活尸，有两名队员受伤。”

“让他们在站台等，我们关掉系统就过去会合。”

罗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装置，准备接入红后的控制系统。林越知道他要做什么——拔掉红后的电源，解除封锁。在电影里，拔掉电源的后果是释放了所有爬行者。但他没有阻止的理由。不关红后，列车就不会恢复供电，所有人都得死在蜂巢里。

林越走到房间角落，靠在墙上。他的余光扫到一个阴影在动。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栗色长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晒伤留下的雀斑，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她穿着保护伞公司的白色实验服，双手抱膝，缩在服务器后面。

林越用数据眼扫描她。弹出一行信息：艾米丽，十七岁，克莱因博士之女，无威胁。

“你是谁？”林越问。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你们也是来送死的吗？”她说，声音很轻，几乎没有起伏。

林越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会说出这种话。

“我们是来关掉红后的，”林越说，“然后离开这里。”

“关掉红后？”女孩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关掉她，那些东西就都出来了。你们出不去的。”

“你知道什么？”

女孩没有回答。她把脸埋进膝盖里，不再说话。

罗根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女孩，然后看向林越。“她是谁？”

“不知道。应该是蜂巢的工作人员。”

“带她走。留在这里会死。”

林越蹲下来，看着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答。

“你父母在哪？”

女孩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我爸……他在地下实验室。他已经死了。”

林越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一个失去父亲的人不是他的强项，而且现在也不是安慰的时候。

“站起来，”林越说，“跟我们走。”

女孩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慢慢站起来。她的腿在发抖，但还是站住了。林越注意到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看不清上面是谁。

艾琳娜走过来，把一件战术背心递给女孩。“穿上。冷。”

女孩接过背心，套在身上。背心太大，像裙子一样挂在她身上。

罗根把装置插入红后的接口。红后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

“你们在犯错误，”红后说。

“闭嘴，”罗根准备按下启动键。

“等等，”林越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越走到红后的全息投影前，抬头看着那个小女孩的形象。数据眼自动启动，扫描红后。面板上弹出一行字：红后，蜂巢中央人工智能系统，威胁等级未知，不可敌对。可交互。

可交互。三个字。

林越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红后，我想谈谈。”

红后的投影歪了一下头，像一个真正的孩子在打量陌生人。沉默了三秒后，她开口了。

“人类，你没有谈判筹码。”

罗根皱眉。“你跟一台电脑谈什么？”

林越没有理他。他继续盯着红后的眼睛——或者说，那双全息投影出来的眼睛。

“我知道病毒已经泄露了。你封锁蜂巢，杀死所有人，是为了阻止病毒扩散到地面。但已经晚了。通风系统会把病毒带到地面，保护伞公司的高层不会在乎死多少人。他们只会销毁证据。”

红后的投影没有表情变化，但她的回答停顿了两秒。

“你的推断不准确。病毒目前仍处于封锁状态。”

“你能封锁多久？一天？一周？总有人会打开这扇门。到时候病毒还是会出去。”

“所以你的建议是？”

“给我研究数据。我带出去，交给能开发解药的人。你继续封锁蜂巢，直到解药完成。”

红后沉默了。全息投影的光在闪烁，像她在进行复杂的运算。

罗根看着林越，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信任，是重新审视。

艾琳娜站在门口，枪口对准走廊，但她侧耳听着林越和红后的对话。

女孩站在角落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一丝光亮。

红后开口了。

“提议可接受。但有一个条件。”

“说。”

“你不能关闭我的核心电源。一旦关闭，封锁解除，所有实验体都会逃脱。”

罗根插嘴：“不关掉你，列车怎么恢复供电？”

红后回答：“我可以远程启动列车电源。不需要关闭我的核心。”

林越看向罗根。罗根沉默了几秒，把手从装置上移开。

“成交，”林越对红后说。

红后的投影闪烁了一下，然后一扇隐藏的门在主机室侧面打开了。门后是一条漆黑的通道。

“这条通道通往站台后方，”红后说，“爬行者已经苏醒，数量超过预期。建议尽快撤离。”

林越转身走向那扇门。艾琳娜跟在他身后。女孩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罗根最后一个走。他经过红后的投影时停了一下，看了那个小女孩的形象一眼，然后走进通道。

门在他们身后关闭。

黑暗中，林越听到女孩的声音。

“我叫艾米丽，”她说，“谢谢你。”

林越没有回答。他打开手枪上的战术手电，照亮前方的路。

通道很长，看不到尽头。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不是丧尸，是爬行者。

数据眼弹出一行字：主线任务存活进度——已存活四小时十分钟，剩余一小时五十分钟。

林越握紧了枪。还有将近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