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爬行者初战
列车在隧道中疾驰，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林越靠在车门边，看着隧道壁上的应急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飞驰。数据眼在视野角落显示着倒计时：剩余五十五分钟。
车厢里很安静。罗根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胸口起伏急促。艾琳娜在给伤员包扎，手上的动作利落但眼神疲惫。老张缩在角落里，公文包抱在怀里，断掉的带子垂在地上。艾米丽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暗的隧道发呆。维克多站在车厢中部，白衬衫依然一尘不染，金丝眼镜反射着应急灯的光。
林越用余光观察着维克多。这个人从上车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坐下。他就那样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面带微笑，像在等公交车。
数据眼再次扫描维克多。结果和之前一样：心率无波动。林越关掉了面板，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必须盯死这个人。
列车突然减速。
罗根猛地睁开眼。“怎么回事？”
林越跑到驾驶室，透过玻璃看向前方。铁轨上躺着几具尸体，不是丧尸，是雇佣兵的尸体。三具，横在铁轨上，血迹还没有干透。
“有人来过这里，”林越说。
列车停了下来。罗根走到车门边，跳下车厢，蹲下来检查尸体。艾琳娜跟在他身后，用手电照着尸体上的伤口。
“脖子被咬断，”艾琳娜说，“死了不到十分钟。”
“另一队的人，”罗根站起来，脸色铁青，“他们应该在站台等我们。怎么跑到隧道里来了？”
林越的数据眼扫描了隧道深处。弹出一行信息：前方检测到多个生物信号。数量八。威胁等级C和B+混合。分布在一百米至三百米范围内。
“前面有东西，”林越说，“八只。丧尸和爬行者都有。”
罗根看了一眼列车。“车能开过去吗？”
“铁轨上有尸体，强行开过去可能会脱轨。”
“那就清路。”
罗根做了一个手势，所有能战斗的人都下了车。艾琳娜，三名雇佣兵，加上林越。老张留在车厢里，艾米丽也留了下来。维克多跟在最后面，依然面带微笑，右手插在裤兜里。
林越走到罗根身边，压低声音。“盯住那个西装男。”
罗根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队伍沿着铁轨向前推进。林越走在罗根身后，手枪握在手里，拇指搭在保险上。数据眼不断扫描前方，标记出每一个生物信号的位置。
一百米处，两只丧尸。一百五十米处，一只爬行者。两百米处，三只丧尸和一只爬行者。
“前方一百米，两只丧尸，”林越说。
罗根举起拳头，队伍停下。他探头看了一眼，确实有两个灰白色的身影在铁轨旁徘徊。它们背对着队伍，正在撕扯地上的什么东西。
“悄悄过去，不要开枪，”罗根低声说。
队伍贴着隧道壁缓慢移动。林越经过那两只丧尸时，距离不到五米。他能闻到腐肉的臭味，能听到它们咀嚼骨头的声音。一只丧尸突然停下动作，头歪了一下，像是在听什么。
林越屏住呼吸。
丧尸转回头，继续撕扯。
队伍通过了第一道封锁。一百五十米处，爬行者趴在铁轨中间，尾巴缠在铁轨上，像是在休息。它的体型比之前遇到的小一些，但利爪和牙齿一样锋利。
“绕不过去，”罗根低声说，“必须干掉它。”
“用燃烧弹，”林越说，“普通子弹效果差。”
罗根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枚燃烧弹，拉开保险，扔向爬行者。燃烧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爬行者身边。火焰炸开，瞬间吞没了爬行者的身体。它发出尖锐的嘶叫，在火焰中翻滚，尾巴甩在铁轨上发出金属撞击声。
“开枪！”罗根下令。
所有人同时开火。子弹击中爬行者的头部和胸口，灰白色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它在火焰中挣扎了十几秒，终于不动了。
击杀确认，爬行者数量一，支线任务进度4/3。
“继续，”罗根说。
两百米处，三只丧尸和一只爬行者。丧尸在前，爬行者在后，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尸群。它们已经发现了队伍，正朝这边移动。
“丧尸交给我和艾琳娜，”罗根说，“林越，你对付爬行者。用这个。”他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枚燃烧弹，递给林越。
林越接过燃烧弹，握在手里。这是真家伙，拉开保险后五秒爆炸。他用过游戏里的，没用过真的。
“拉开保险，扔出去，找掩护，”罗根说。
林越点了点头。丧尸越来越近，距离不到五十米。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保险，朝爬行者扔了出去。
燃烧弹落点偏了两米。火焰炸开，没有直接命中爬行者，但烧着了它的尾巴。爬行者发出嘶叫，转身朝火焰的反方向跑，正好冲进了队伍的射击范围。
“打！”罗根大喊。
枪声炸开。林越的手枪对准爬行者的头部，连续扣动扳机。三发，五发，八发。爬行者的头颅在密集的火力下炸开，身体向前扑倒，滑出去几米才停下。
三只丧尸被罗根和艾琳娜解决了。两只头部中弹，第三只被艾琳娜一刀捅进太阳穴。
击杀确认，丧尸数量三，支线任务进度9/20。
“清完了，”艾琳娜说。
罗根正要说话，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嘶叫。比之前所有的爬行者叫声都更响，更尖锐，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震颤。
数据眼自动启动，弹出一行红色加粗的警告：检测到高威胁生物信号。威胁等级A。体型为普通爬行者的两倍。正在快速接近。
“大家伙来了，”林越说。
罗根的脸色变了。“多大的大家伙？”
话音未落，隧道深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它比普通爬行者大至少两倍，四肢着地时背部几乎碰到了隧道顶部。皮肤不是灰白色，而是深灰色，像覆盖了一层盔甲。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不是黄色。尾巴比普通爬行者长一倍，末端有骨刺。
进化爬行者。
林越的数据眼疯狂闪烁：进化爬行者，威胁等级A。弱点——腹部无甲区域，火焰有效但效果降低。普通子弹伤害降低百分之八十。建议立即撤离。
“跑！”林越大喊。
队伍转身朝列车狂奔。进化爬行者在后面追，速度比普通爬行者更快。它的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铁轨在它脚下变形。
罗根跑在最前面，艾琳娜紧随其后。林越跑在中间，回头看了一眼。进化爬行者已经追到了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维克多跑在林越身后。他的速度很快，比所有人都快，但他没有超过去。他就那样跑在林越后面，距离始终保持在两米。
林越注意到一个细节——维克多在笑。
不是恐惧的笑，不是紧张的笑，是从容的、掌控一切的笑。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握着那把消音手枪，但枪口没有对准爬行者。它垂在身侧，随着奔跑晃动。
列车就在前方。罗根第一个跳上车厢，转身拉艾琳娜。林越冲到车门边，抓住扶手跳了上去。他转身伸手去拉老张——老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厢里跑了出来，站在铁轨上，抱着公文包，腿在发抖。
“跳！”林越大喊。
老张跳了起来。林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上拽。老张太重了，林越一个人拉不动。艾琳娜冲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把老张拖进了车厢。
进化爬行者追到了车尾。
它张开嘴巴，朝车厢尾部咬去。罗根举起枪连续射击，子弹打在它的头部，只在皮肤上留下白色的印记。它甚至没有眨眼。
“关门！”罗根吼。
车门关闭。列车开始加速。进化爬行者追在车尾，爪子抓住车厢尾部的栏杆，整个车身晃了一下。它的力量太大了，列车被拖慢了速度。
“燃烧弹！全部！”罗根大喊。
剩下的三枚燃烧弹同时扔向车尾。火焰在进化爬行者的头部和胸口炸开，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松开了爪子。列车挣脱了束缚，加速冲了出去。
进化爬行者站在铁轨上，暗红色的眼睛盯着远去的列车。它没有追。它站在原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悠长的嘶叫。
那不是在愤怒。那是在召唤。
隧道深处，更多的嘶叫声回应了它。
林越靠在车厢壁上，大口喘气。他的手上全是汗，枪差点握不住。艾琳娜蹲在地上，检查老张有没有受伤。老张的腿在抖，但人没事。
罗根走到车厢尾部，透过玻璃看向后面的铁轨。进化爬行者已经看不到了，但那些嘶叫声还在隧道里回荡。
“那是什么东西？”罗根问。
“进化爬行者，”林越说，“红后说过爬行者在进化。这个应该是最早的一批实验体，活的时间最长，变得也最强。”
“怎么杀它？”
“不知道。普通子弹打不穿它的皮肤，燃烧弹只能让它疼一下。也许需要更大口径的武器，或者炸药。”
罗根沉默了几秒。“我们的手雷只有两颗，对那个东西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没有人接话。
列车继续向前。数据眼弹出一行信息：主线任务存活进度——已存活五小时三十分钟，剩余三十分钟。
还有三十分钟。林越看着那个倒计时，心里在计算。按列车的速度，二十分钟就能到地面出口。只要不出意外，他们能活着出去。
维克多走到林越身边，在他对面坐下。
“你表现得很出色，”维克多说，声音温和，“不像一个普通的安全顾问。”
林越看着他。“你也不像一个普通的特派员。”
维克多笑了。“也许我们都不普通。”
他站起来，走回车厢中部，重新把双手插进裤兜。林越盯着他的背影，手按在枪上。
艾琳娜走过来，在林越身边坐下。“还有多久？”
“三十分钟。”
“你觉得那个西装男会搞事吗？”
“会，”林越说，“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艾琳娜把手枪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下，重新装上。“我会盯着他。”
列车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应急灯的光，是阳光。隧道的出口就在前方。
倒计时：二十分钟。
林越站起来，走到车门边，看着越来越近的出口。阳光照进车厢，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维克多站在他身后两米处，面带微笑，右手插在裤兜里。
列车冲出了隧道。
阳光洒满整个车厢。林越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树林和泥土的气味。不是铁锈，不是消毒水，不是腐肉。是活人的世界。
倒计时：十五分钟。
列车在高架桥上疾驰。桥下是一片树林，远处能看到公路。林越看到了希望。
然后他听到了枪声。
不是从车厢里传来的，是从前方传来的。有人在朝列车射击。
罗根冲到驾驶室，透过玻璃看向前方。高架桥的前方设置了一道路障，三辆黑色的SUV停在铁轨上。车旁边站着十几个穿黑色战术装备的人，他们举枪朝列车射击。
子弹打在驾驶室的玻璃上，玻璃出现了裂纹。
“保护伞公司的人，”维克多说，语气平静，“他们来清理现场了。”
林越看向维克多。他依然在微笑。
“你知道他们会来，”林越说。
维克多没有回答。他从裤兜里抽出右手，手里握着那把消音手枪。枪口对准了罗根的后脑勺。
艾琳娜看到了。她大喊一声“队长”，扑了过去。
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