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进步与瓶颈
月考后有周测，英语和数学的小测成绩陆续出来。江年年这次英语考了131，班级第二。发卷子的时候，英语王老师特意点了一句：“江年年这次作文写得很好，结构清晰，词汇丰富，大家传阅一下。”江年年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把卷子传给前排。
隔着过道，她看到周砚的卷子，68分，阅读理解又错了一大片。下课铃响，江年年走到周砚座位旁边：“卷子给我看看。”
周砚犹豫了一下，递给她。
江年年翻了一遍，阅读理解错8道，完形填空错6道，作文只有7分。
“你作文怎么才7分？”
“写不够字数。”
“你写多少？”
“80多。”
“要求120，你差40个词。”
周砚没说话。
江年年叹了口气，拿过他的卷子，在空白处写批注：“这道题定位在第二段，你定位到第四段去了……这道题是细节题，你不要自己推理，找原文……完形填空第15题考固定搭配，depend on，你写的是depend at……”
她写了整整半页，抬头发现周砚一直在看她写。“你看我干嘛？你看我的批注啊。”
“在看。”
“那你说说我写的是什么？”
“你说我这道题定位错了。”
“哪道题？”
“第23题。”
“还有呢？”
“……完形填空考固定搭配。”
江年年盯着他：“你根本没看进去吧？”
“看进去了。”周砚把卷子拿回去，“我自己再改一遍。”
“你改完给我检查。”
“知道了。”
晚自习前，两人照例在自习室碰头。江年年先帮他过英语。她把上周的周练卷子拿出来，一道一道讲。讲完阅读理解，讲完形填空，讲到作文的时候，她直接拿过他的作文本，在上面写了一段示范。“你照这个结构和句型写，字数就能凑够。”
周砚看着她写的示范：“这些词我拼不出来。”
“哪个？”
“这个，‘consequently’。”
江年年在本子上写了一遍。周砚抄了三遍，合上本子默写，错了两个字母。
“再来。”
他又写了一遍，对了。
“你看，你记忆力不差，就是懒。”
“我不是懒，是觉得背单词没用。”
“那你现在觉得有用吗？”
“……有点。”
换他教她数学。这次讲的是数列，江年年最难懂的一块。周砚在她草稿纸上画了一个表格，把等差数列的公式分类整理好：“你把公式背一遍我听。”
江年年背到一半卡住了：“前n项和公式……是二分之n倍的a1加an……”
“没错，继续。”
“那等比数列的是……”
“你先别被等比，等差还没背熟。”
江年年又背了一遍，这次顺了。
周砚出了一道简单的题：“你做。”江年年做了，做对了。
“再来一道。”
又做对了。
“再来。”
第三道她卡住了，周砚在旁边点了点草稿纸：“公式带错了，这个是等比，你用等差的公式去算。”
江年年一拍脑袋：“哦对！”改完，对了。
周砚在草稿纸上写了四个字：“等差 等比”，然后画了一个括号把它们框起来，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区别”。
“你回去把这两个的区别写一遍，明天给我看。”
江年年把草稿纸折好，放进书包：“周砚，你如果以后当老师，学生应该会怕你。”
“为什么？”
“因为你话太少了，冷场的时候很吓人。”
“我话少吗？”
“你觉得你话多吗？”
周砚想了想：“跟你说话的时候挺多的。”
江年年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假装整理书包，耳朵烫得很。
回去的路上，方意走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干嘛？”江年年问。
“你刚才在自习室，是不是又跟周砚单独待了一个小时？”
“补习而已。”
“补习就补习，你耳朵红什么？”
“我没有红。”
“我看见了。”
江年年加快了脚步：“你眼花了。”
方意追上来：“年年，你说实话，你们两个……”
“没有。”
“我还没问完呢。”
“什么都不用问，没有。”
方意笑了：“好好好，没有。”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方意忽然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俩在一起之后，谁教谁？”江年年没回答，但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如果真在一起了，她还是教他英语，他还是教她数学，好像没什么区别。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笑了。
“你笑了！”方意指着她。
“我没有。”
“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江年年伸手捂住嘴，走得越来越快。
第二天早上，江年年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放着那瓶熟悉的温牛奶。她拿起来，发现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是周砚的笔迹：
“昨晚回去背了20个英语单词，今天还你10个。”
江年年看完笑了，在纸条背面写：
“哪10个？你默写给我看。”
过了一会儿，纸条又传过来了，上面歪歪扭扭地默写了10个单词，错了3个。江年年用红笔把错的圈出来，在旁边写上正确答案，传回去：
“错了3个，今天重新背这10个，明天再默。”然后又加了一句：“牛奶收到了，谢谢。但你能不能不要每天早上都放，我同桌都问我是谁送的了。”
纸条传过去，很快又传回来：“你同桌是谁？”
“林知远，你又不是不认识。”
“他问你了？”
“嗯，他说‘你天天有牛奶喝，谁送的？’我说‘我妈’。”
“你妈送的是温的吗？”
“你管我妈送的是不是温的！”
林知远在旁边看到她笑，推了推眼镜：“你笑什么？”
“没什么。”江年年赶紧把纸条塞进口袋。隔着过道，周砚正在低头写英语单词，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江年年看了他几秒，转回去翻开数学课本。今天是讲等差数列前n项和公式的应用，她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