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军方回应，初步建立联系

发出那些文件的第三天，军方的回应来了。

陈屿正在露台上给温室里的小白菜浇水，客厅里的电台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蜂鸣声——那是他预设的加密频道被激活的信号。他放下水壶，快步走进书房，坐在电台前，戴上了耳机。

“盛世华庭的幸存者，这里是华东军区应急救援指挥部。”周建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比之前几次通话更加严肃，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你发送的文件我们已经收到并进行了初步分析。我需要你确认一件事——这些资料的全部原件都在你手上吗？”

陈屿拿起话筒：“大部分在。BK-1149的完整实验报告、病毒的基因序列、变异规律分析，还有一份尸潮分布地图。”

对方沉默了几秒。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周建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明显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手上的资料极其重要。我们的科研团队花了三天时间验证了你发来的部分数据，确认它们是真实的。BK-1149的抑制效果比我们之前掌握的任何信息都要乐观。如果你手上的完整报告属实，这意味着我们有可能在六个月内研制出有效的抑制药物。”

六个月。陈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前世，军方花了整整两年才找到一种勉强有效的抑制方法，那时候全球的幸存者已经不到两亿了。如果真能在六个月内研制出药物，能救的人将是以千万计的。

“但我需要告诉你一个情况。”周建军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你发送文件的那个加密频道，我们怀疑已经被第三方监听了。虽然信号经过了多层加密，但在昨天的例行检查中，我们发现了一些异常的数据流。不能排除有其他幸存者或组织截获了你们的通讯内容。”

陈屿的眉头皱了起来。第三方。末日后的第三方意味着什么？可能是其他的幸存者团体，也可能是那些在混乱中崛起的武装势力。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团体——有些是为了自保而组织起来的普通人，有些则是趁火打劫的暴徒。无论哪一种，如果他们知道有人手里掌握着病毒的关键资料，后果都不堪设想。

“你们有什么建议？”陈屿问。

“两个方案。”周建军的声音果断而清晰，“第一，你立刻动身前往青山镇安全区，我们派人接应。这是最安全的方案，你的资料和我们的人员可以在安全区内进行无缝对接。”

“第二个方案呢？”

“第二，我们派人去你那里。一支精锐的小队，六个人，装备精良，经验丰富。他们可以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抵达你的位置，完成资料交接和转移。之后你可以选择随队返回安全区，也可以继续留在原地，我们会定期为你提供补给。”

陈屿沉默了很久。两个方案都有风险。去安全区意味着离开他的堡垒，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前世在基地里的经历告诉他，安全区不是天堂，那里有派系斗争、物资争夺、权力倾轧。他手里有价值连城的情报，一旦进入那种环境，就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目标。

但让军方派人来也同样危险。六个人进入他的安全屋，六双眼睛看到他的物资储备，六张嘴可能把消息传出去。在末日里，物资就是命，让人知道你有多少命，等于把刀递到别人手里。

“我需要时间考虑。”陈屿说。

“当然。”周建军没有催促，“但我必须提醒你，时间不多了。我们的侦察机昨天在城东工业区发现了大规模的尸潮移动迹象。按照目前的移动速度和方向，大约十到十五天之后，尸潮就会到达你们那片区域。到时候，盛世华庭可能会被包围。”

陈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十到十五天。他从研究所带回来的那张地图上确实标注了城东工业区的尸潮聚集点，但他没想到它们会移动得这么快。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他说。

“好。我等你。”

通讯结束了。耳机里重新恢复了沙沙的电流声。陈屿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很久。

接下来的两天，他几乎没有离开过电台。

不是因为他要和军方保持联系，而是因为他开始监控那个被怀疑泄露的加密频道。周建军说得没错——在特定的时间段里，确实有一些异常的数据流出现在频道中。不是语音，也不是摩尔斯电码，而是一种经过编码的数字信号，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人在试图截取和破译他们的通讯。

第三天凌晨，陈屿正在监听的时候，电台突然收到了一条意外的信息。

不是来自军方，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

“呼叫盛世华庭的幸存者。我知道你在听。我也知道你手里有什么。”

声音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分不清男女，听起来像是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陈屿的手指按在音量旋钮上，一动不动。

“别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但我需要你手里的东西。准确地说，我需要BK-1149的完整配方。”

陈屿没有回应。他打开录音设备，把这段通话录了下来。

“你可能觉得我是个威胁，但我不是。我只是一个和你一样想活下去的人。不同的是，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我知道病毒是怎么泄露的，也知道是谁干的。如果你愿意交换，我们可以谈谈。”

通话结束了。陈屿盯着电台的指示灯看了很久，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下了那段通话的时间和频率。

天亮之后，他联系了周建军。

“有人通过同一个频道联系我了。”他把那段录音播放给周建军听。

耳机里沉默了很久。然后周建军的声音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沉：“我们猜到了。那个频道已经被污染了。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换一个加密方式。我会告诉你新的频率和密钥，只有你和我知道。”

“那个人说他知道病毒泄露的真相。”陈屿说，“你们那边有这方面的信息吗？”

周建军沉默了一会儿：“我们有怀疑的对象，但没有确凿的证据。病毒爆发之后，城东生物研究所的核心研究人员大部分都失踪了，有几个人在爆发前几天突然离开了本市，去向不明。我们的情报部门认为这可能是一次有预谋的行动，但具体是谁在背后策划，还没有定论。”

“如果那个人真的知道真相呢？”

“那就更需要你手中的资料了。BK-1149的配方和泄露真相的情报，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可能足以揭开整件事的真相。”周建军顿了顿，“但你要小心。末日之后，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什么都干得出来。”

陈屿知道周建军说的是对的。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为了半箱罐头可以杀人，为了几盒药可以背叛朋友，为了一点点安全感可以出卖任何人。那个通过电台联系他的人，不管他说得多么动听，本质上都是在觊觎他手里的东西。

“我会小心的。”陈屿说。

“还有一件事。”周建军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我们的侦察机昨天又飞了一次，确认了尸潮的移动方向。它们确实在朝你的方向移动，速度比之前预计的更快。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七天到八天之后就会到达盛世华庭周边。”

七天。时间更少了。

“我决定好了。”陈屿说，“第二个方案。你们派人来。”

周建军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好。我立刻安排。小队会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出发，预计三天后到达你的位置。他们会携带便携式加密通讯设备和资料存储装置，完成交接后立即返回。在此期间，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保护好那些资料，也保护好自己。”

“那个通过电台联系我的人怎么办？”

“暂时不要回应。不要透露任何信息，也不要激怒对方。我们的人到了之后，会有专业的通讯人员来处理这个问题。”周建军停顿了一下，“另外，如果那个人试图接近你的位置，不要犹豫，保护好自己。在末日里，善意是最奢侈的东西。”

陈屿想起前世那个地下停车场里的经历，想起那三个拿走他所有东西的陌生人，想起赵磊和苏晚在临死前看向他的眼神。他不需要周建军来告诉他末日里的人性是什么样的。

“我知道。”他说。

通讯结束后，陈屿关掉了电台，坐在书房里整理那些文件。他把BK-1149的完整报告、病毒的基因序列、尸潮分布地图和泄露事件的调查报告全部复印了一份，原件锁在柜子里，复印件放在背包里，随时可以带走。

他还做了一件事——在安全屋的各个角落设置了几个隐藏点。书房的空心砖墙后面、储藏室的货架夹层里、露台温室的花盆底下。万一有人闯进来，他可以把最重要的资料分散藏在这些地方，不至于被人一锅端。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了。

陈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黑暗。远处的天际线上，青山镇方向的亮光还在闪烁着。那片亮光曾经是他前世的希望，也是他这一世的筹码。但现在，在那片亮光和黑暗之间，还有太多他看不见的东西——移动的尸潮、未知的第三方、以及那个通过电台用变声器说话的陌生人。

他的手放在窗台上，指尖触到冰冷的玻璃。再过三天，军方的人就会到达。在这三天里，他需要守住自己的位置，守住那些资料，也守住自己。

楼下传来一阵丧尸的嘶吼声，在夜风中飘荡，很快又被黑暗吞没了。陈屿拉上窗帘，转身走向武器架，开始检查和保养那些陪伴了他一个多月的武器。工兵铲的刃口需要再磨一磨，弓弩的弦需要上蜡，求生刀的刀柄缠上了一层新的防滑绳。

他把每一件武器都擦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把工兵铲靠在手边，闭上眼睛。

三天。他只需要再撑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