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初次防御，击退丧尸
末日后的第一个清晨，陈屿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一道细长的光线正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精准地落在他的脸上。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根灼热的针扎在他的眼皮上。他眯着眼睛坐起来，花了三秒钟让自己完全清醒，然后习惯性地看向墙上的挂钟——早上六点十五分。
窗外很安静。不是那种正常的清晨的安静，没有鸟叫声，没有早餐店的油烟味，没有汽车鸣笛和上学孩子的喧闹。那是一种死寂，一种被抽走了所有生命气息的空洞。在这种安静里，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响亮。
陈屿走到窗前，用手指拨开窗帘的一角。
阳光很好，天空蓝得像末日之前任何一个普通的春日。楼下的花园里，桃花还在开着，粉红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但台阶上坐着的不是晒太阳的老人，而是一具丧尸。它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花白，像是一个退了休的老人。它坐在台阶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动不动，像是在打瞌睡。如果不是它脸上那种不正常的灰白色皮肤和嘴角干涸的黑色血迹，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阳光下打盹的普通老人。
陈屿的目光扫过整个小区。花园里、道路上、单元门入口处，到处都有丧尸。它们在阳光下站着或坐着，大部分都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只站起来，漫无目的地走几步，然后又停下来。它们的数量比昨天少了一些——不是减少了，而是分散开了。昨天傍晚的时候，它们还聚在一起围着那些被咬死的人啃食，现在那些尸体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
他松开了窗帘，转身走进厨房。早餐很简单：一罐八宝粥，一包压缩饼干，一杯用净水器过滤后的白开水。八宝粥是凉的，因为他不愿意用微波炉——微波炉工作时的嗡嗡声可能会透过墙壁传到外面去。他把粥倒进碗里，用勺子慢慢地吃，红豆、绿豆、花生、桂圆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压缩饼干有点干，需要配着水才能咽下去。
吃完饭，他把碗洗了，把厨余垃圾装进密封袋，放在厨房角落的垃圾桶里。然后他开始当天的第一次巡逻。他在安全屋里走了一圈，检查了所有的门窗、报警器和能源设备。客厅落地窗前的钢筋护栏完好无损，入户门紧闭，防撬横栓牢牢地卡在门框里。红外报警系统的控制面板上，所有的指示灯都是绿色的。太阳能系统的逆变器显示蓄电池组的电量是百分之八十九，昨天的晴天让太阳能板一直在满负荷工作，发的电足够冰箱和基本照明使用，还略有盈余。
露台上的温室里，小白菜又长高了一些。嫩绿色的叶片比昨天大了将近一圈，在温室的灯光下显得生机勃勃。自动灌溉系统按照预设的时间定时浇水，土壤的湿度保持在合理范围内。蚯蚓在种植箱里忙碌地钻来钻去，把上周扔进去的厨余垃圾分解成了黑色的颗粒状蚓粪。一切都很正常。
但陈屿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上午十点，第一波试探来了。
他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撞击，从入户门的方向传来。不是楼道里的防火门，而是他的入户门。那扇加装了防弹钢板、重达一百多公斤的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了一下。“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安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陈屿的神经瞬间绷紧了，他从武器架上取下工兵铲，快步走到入户门后面，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上，用最小的动作把猫眼的金属盖板推开一条缝隙。
楼道里站着三只丧尸。它们不是之前那种漫无目的游荡的状态，目标很明确——就是他的门。领头的那只丧尸穿着一件蓝色的快递员工作服，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生前应该是一个体格强壮的男人。它用肩膀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入户门，每次撞击都带着一种机械的、不知疲倦的力量。另外两只丧尸站在它身后，一男一女，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在楼道里来回走动，时不时停下来歪着头，像是在听门后面的动静。
陈屿的眉头皱了起来。丧尸在进化。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丧尸在感染后的头几天里会经历一个“适应期”。它们的肌肉会变得更强壮，关节会变得更加灵活，感官——尤其是听觉——会变得更加敏锐。快递员丧尸又撞了一下门，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用力，门板微微震动了一下，但防撬横栓牢牢地卡住了门框，门纹丝不动。
但如果越来越多的丧尸聚集到楼道里，它们的撞击力会成倍增加。一两只丧尸不可怕，十只呢？二十只呢？他必须解决掉它们。
陈屿从武器架上取下弓弩，上好弦，装上一支钢箭。他轻轻打开入户门的内层木门，透过外层防弹钢板门上的射击孔，瞄准了那只快递员丧尸的后脑勺。距离不到两米，十字准星稳稳地压在了它的枕骨位置——那是人类头骨最薄弱的地方之一。
他扣动了扳机。
钢箭从射击孔中飞出，带着一声短促的破空声，精准地钉入了丧尸的后脑。箭矢穿透了颅骨，箭头从眉心处穿出来，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快递员丧尸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直直地向前扑倒，脸朝下砸在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另外两只丧尸转过身来。那只女丧尸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朝着门的方向扑过来。陈屿已经重新上好了弦，装上了第二支箭。女丧尸扑到门前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钢箭击中了它的面门，从眼眶中穿入，从后脑勺穿出，力道之大让它的整个头部向后猛仰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向后倒去。
第三只丧尸开始往楼梯口的方向跑。它的动作很笨拙，但比之前那些只会慢慢走路的丧尸快了不少。陈屿装上第三支箭，瞄准了它的后心——它在移动，头部太小不容易命中，但心脏位置也是一个有效的击杀点。他扣动扳机，钢箭从丧尸的后背射入，穿透了胸腔。丧尸的身体晃了一下，又往前跑了两步，然后扑倒在地上，不动了。
楼道里恢复了安静。陈屿等了五分钟，确认没有更多的丧尸出现之后，把弓弩放回武器架上，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下——消耗钢箭三支，击杀丧尸三只。
中午十二点，他吃了末日后的第二顿饭：一份冷冻炒饭，一盒黄桃罐头。炒饭是用微波炉加热的，米饭粒粒分明，里面有鸡蛋、青豆和玉米粒。黄桃罐头的糖水很甜，桃肉软糯，吃进嘴里有一种久违的幸福感。他慢慢地吃着，每口都嚼很久。
下午两点，他再次观察外面的情况。小区里的丧尸似乎比上午更多了。楼下花园里有至少二十只丧尸，单元门入口处有七八只，对面的居民楼前也有十几只。它们没有在做任何特定的事情，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动，但移动的方向有一个大致的趋势——朝着他这栋楼。
陈屿知道为什么。声音。虽然他已经尽量保持安静，但安全屋里不可能完全无声。太阳能逆变器的嗡嗡声、冰箱压缩机的运转声、他走路的脚步声，都可能通过墙壁和楼板传导出去。丧尸的听觉在变得越来越敏锐，它们本能地朝着声音的来源聚集。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如果越来越多的丧尸聚集在这栋楼周围，它们迟早会发现单元门的入口，然后涌进楼道。楼道里的防火门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坐以待毙。
傍晚六点，太阳开始落山。陈屿站在窗前，看着夕阳一寸寸沉入地平线。光线从橙色变成深红色，然后变成紫色，最后被黑暗吞没。城市里的路灯没有亮，居民楼的窗户也大多是暗的。只有零星几个窗口透出微弱的灯光，大概是有人点了蜡烛或者用了应急灯。远处的商业区一片漆黑，那些曾经灯火辉煌的建筑现在只是一些巨大的黑色轮廓，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黑暗降临之后，丧尸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没有了白天的视觉干扰，那些嘶吼声、喘息声、拖沓的脚步声在夜色中被放大了无数倍，从四面八方传来，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背景噪音。
陈屿坐在沙发上，在黑暗中听着那些声音。他没有开灯——灯光会从窗帘的缝隙中漏出去，吸引丧尸的注意，也可能吸引其他幸存者的注意。在末日初期，幸存者可能比丧尸更危险，因为他们会为了食物和药品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