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叔婶被擒

萧策的披风带着淡淡的沉香，裹在沈清辞身上，暖得他指尖都发颤。
他其实没真睡熟，方才太医说老周“箭伤虽深，却未及要害，只需静养”时，他紧绷的神经一松，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
可萧策那声轻得像羽毛的叹息，还有盖披风时落在他肩头的指尖温度，他都听得真切、触得清晰。
耳廓发烫，他不敢睁眼，只能假装熟睡，任由呼吸放得绵长。
萧策似乎真以为他睡了，在他身边坐了许久，久到他都快真的睡过去时，才听见林副将压低的声音：
“将军，沈府那边传来消息，柳明远的人把沈仲林夫妇抓走了，还留了话，要沈姑娘拿老周换。”
“砰”的一声，像是茶杯砸在桌上的声音。
沈清辞心里一紧，猛地睁开眼，就见萧策脸色沉得吓人，指节因为攥紧拳头而泛白，墨色锦袍的袖口都绷得发紧。
“他敢！”萧策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戾，和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纨绔模样判若两人。
“柳明远这是拿沈家人当筹码，逼我们交人！”
沈清辞站起身，披风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藕荷色的襦裙。
他捡起披风递还给萧策，声音虽有些发颤，却透着股犟劲：“他要换，我就去换。”
“你疯了？”萧策转头瞪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老周手里有柳明远的罪证，你把人交出去，不仅报不了仇，连你自己都得栽进去！”
“可沈仲林夫妇再不好，也是我爹娘托孤的人。”沈清辞垂着眼，睫毛颤了颤。
“柳明远抓他们，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死。”
他想起柳氏昨天哭着说“我错了”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恨他们的自私，却又没法真的看着他们送命。
萧策看着她这副软心肠的样子，又气又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腕间细腻的皮肤，却没像往常那样松开，反而攥得更紧：
“沈清辞，你能不能别这么死心眼？柳明远是什么人？他说换就真会放了人？他是想把我们一锅端！”
手腕被攥得发疼，沈清辞却没挣开，抬头看向萧策，眼神里带着点哀求：“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死吧？”
萧策被她看得心口发闷，松开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办法不是没有，就是……” 她顿了顿，眼神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点试探，“得委屈你一下。”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
“将军！沈姑娘！丞相府派人送书信来了！”
萧策接过书信，展开一看，脸色更沉了。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沈仲林被逼迫着写的。
大意是让沈清辞明日午时，独自一人带着老周去城郊的破庙交换，若是敢带其他人，就杀了他们夫妇。
“好一个柳明远，算得真精。”
萧策把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他算准了你心软，也算准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沈清辞捡起纸团，展开来看，看着上面沈仲林颤抖的字迹，眼眶又红了。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萧策，语气坚定：
“我去。你别跟来，柳明远要的是我和老周，只要我去了，他应该不会伤害二叔二婶。”
“你放屁！”萧策忍不住爆了粗口，“柳明远要的是老周手里的证据，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她看着沈清辞倔强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这样，明天我扮成你的样子，你扮成我的小厮，我们一起去。
我去跟柳明远周旋，你趁机救沈仲林夫妇，林副将带着人在外面接应，一举拿下柳明远的人！”
沈清辞愣住了：“你扮成我？可……可我们长得不一样啊。”
萧策挑眉，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些胭脂水粉：
“这是上次林副将逛街买回来的，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你放心，我从军时学过易容，扮成你的样子，保证柳明远认不出来。”
沈清辞看着那些胭脂水粉，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萧策扮成他，那他就要扮成小厮，穿男装，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他还没正经穿过男装。
而且，和萧策一起扮成主仆，想想就觉得别扭。
可现在没时间犹豫了。他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当晚，萧策就拉着沈清辞在房间里演练。萧策坐在铜镜前，沈清辞拿着眉笔，仔细地给他画眉毛。
萧策的眉毛本就浓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把眉峰修得平缓些，再在萧策脸上涂了层白粉，抹了点胭脂。
最后把自己的粉色襦裙套在萧策身上。
萧策对着镜子，学着沈清辞平时的样子，低头含胸，走路轻移碎步，还故意捏着嗓子说话：“萧公子，人家怕怕~”
沈清辞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笑完了，心里却莫名有些酸。
萧策为了帮他，连这种荒唐的事都愿意做。沈清辞走到萧策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道：“萧策，谢谢你。”
萧策转过头，看着他笑，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
“谢什么？我们是未婚夫妻，不是吗？”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要是能一直这样，也挺好。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换上了萧策的小厮衣服。
一身灰色布衣，戴着顶小帽，把头发束得紧紧的，脸上还沾了点灰，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小厮。
萧策则扮成沈清辞的样子，穿着粉色襦裙，带着老周，三人坐上马车，朝着城郊的破庙驶去。
一路上，沈清辞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他偷偷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象，心里满是不安。
萧策看出他的紧张，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别担心，有我在。”
沈清辞点了点头，握紧了萧策的手。他能感觉到萧策手心的温度，心里踏实了不少。
马车停在破庙门口，萧策深吸一口气，对沈清辞道：
“记住，一会儿我进去，你就绕到后门，林副将在后门等你，你跟他一起救沈仲林夫妇，别管我。”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沈清辞摇了摇头，“要进一起进，要退一起退。”
萧策心里一暖，握紧了他的手：“乖，听话。”
两人走进破庙，里面阴暗潮湿，地上铺着些干草，沈仲林夫妇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他们进来，眼里满是惊恐。
柳明远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脸上带着冷笑：“沈姑娘，你倒是准时。”
萧策捏着嗓子，声音细弱：“柳丞相，老周在这，你先放了我父母，我再把老周给你。”
柳明远挑眉，眼神里带着怀疑：“你怎么跟上次见的不一样？声音也变了？”
萧策心里一紧，连忙道：“我……我昨天受了惊吓，声音有些沙哑，脸色也不好，所以涂了点胭脂。”
柳明远盯着他看了许久，没看出破绽，便对身边的手下道：“去，把沈仲林夫妇放了。”
手下解开沈仲林夫妇的绳子，拿掉他们嘴里的布条。
沈仲林夫妇连忙跑到萧策身边，柳氏抱着“沈清辞”的胳膊，哭喊道：“清辞，你可算来了！吓死娘了！”
萧策被她抱得差点露馅，连忙道：“母亲，别激动，我们先出去。”
就在这时，柳明远对身边的手下道，“去，把老周带过来，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