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工作与距离

确认关系的第二周，上海的梅雨彻底停了，阳光透过工作室的落地窗，照在林未和苏清的合照上。
照片里两人站在老巷的桂树下，苏清手里举着桂花枝，林未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未把合照摆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刚想给苏清发消息，陈屿就拿着份合同闯了进来：
“重大项目！杭州的老厂区改造，甲方指定要我们团队，不过要驻场三个月。”
林未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着合同上的驻场时间，又看了眼合照里苏清的笑容，犹豫了很久。
陈屿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舍不得苏清，但这项目能让我们设计院更上一层楼，你爸当年不就是想做这种项目吗？”
这句话戳中了林未的软肋——完成父亲未竟的梦想，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
晚上和苏清在老巷的小饭馆吃饭时，林未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苏清正夹着一块桂花糕，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笑了笑：
“挺好的啊，杭州离上海不远，周末我可以去看你。”
她给林未夹了块红烧肉，眼神里带着刻意掩饰的失落。
她刚接到云南的摄影委托，要去拍雪山下的古村落，下个月就要出发，工期也是一个月。
“对了，我下个月要去云南拍专题，”
苏清搅动着碗里的汤，声音很轻，“那边信号可能不太好，我尽量每天给你发消息。”
林未握着她的手，指尖感受到她的紧张：“我驻场的地方有Wi-Fi，我等你消息，每天都等。”
他看着苏清眼底的担忧，心里有些发酸，从口袋里掏出个便携充电宝：
“给你买的，两万毫安，够你在山里用了。”
分别的前一天，林未送苏清去火车站。
苏清背着巨大的摄影包，手里拎着个竹制食盒：“这里面是外婆刚寄来的桂花糕，真空包装的，你在杭州也能吃。”
她踮起脚尖，在林未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耳尖微微发红——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林未愣住了，随即紧紧抱住她，闻到她发间的皂角香：
“等我忙完第一个阶段，就去云南看你，给你带杭州的西湖藕粉。”
火车开动时，苏清趴在车窗上挥手，帆布包上的相机挂坠在风里晃动。
林未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越来越远，手里还攥着苏清塞给他的桂花糕，包装纸上印着小小的相机图案——那是苏清自己画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苏清发来的消息：
“到了给你报平安，爱你。”
林未看着这三个字，笑了很久，直到火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去地铁站——他要赶去杭州的高铁，甲方等着开项目启动会。
最初的一周，两人每天都联系。
苏清发云南的雪山照片给林未，照片里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她穿着冲锋衣，笑容比阳光还亮；
林未拍杭州厂区的老烟囱给她看，标注着“要改造成艺术装置，等你回来拍”。
可随着项目推进，联系渐渐变少了。
林未每天加班到凌晨，回到宿舍时，苏清那边已经是深夜，微信消息停留在“今天拍了很美的星空，等你醒了发给你”；
苏清在山里拍日出，信号时断时续，等她爬下山发消息时，林未已经去工地了，回复总是“刚看到，拍得真好”。
误会是从一条未接来电开始的。
苏清在云南的山里遇到塌方，手机信号全断，等她徒步走了三个小时找到信号时，手机上有十七个林未的未接来电。
她赶紧回拨过去，林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不耐烦：
“你去哪了？我打了一下午电话都没人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苏清刚想解释塌方的事，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甲方的声音：
“林设计师，方案还要改一下。”
林未匆匆说“我先忙了”，就挂了电话。
苏清握着手机，站在雪山脚下的风里，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她看着手里拍的星空照片。
那是她蹲在雪地里拍了三个小时的成果，本来想第一个发给林未看。
口袋里的充电宝震动了一下，是林未发来的消息：
“抱歉，甲方催得紧，下次早点说一声。”
苏清看着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删掉了打好的“我遇到塌方了，很想你”，只回复了一个“好”。
那天晚上，苏清把星空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雪山的风从帐篷缝隙钻进来，带着寒意，她摸着相机上的银质挂坠，突然很想念上海的屋顶星空。
那时候林未握着她的手，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而现在，他们隔着千山万水，连一句完整的“我想你”，都没时间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