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暴雨将至
林越抬头看了眼天空，乌云压得很低。
他转身走进庇护所，工具箱里的铁皮和木板已经所剩无几。
“还有多久？”苏小小跟在他身后，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最多半小时。”林越蹲下身，手指划过墙壁的缝隙，感受着从外面灌进来的冷风。
他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整个庇护所的轮廓，标记出所有薄弱点。
“你来递材料，我来切割。”
苏小小点头，利落地把铁皮搬到指定位置。
林越抄起锯子，对准木板边缘开始切割。
锯齿咬合木料发出刺耳的声响，木屑飞溅到他的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左上角那块，缝隙最大。”他头也不抬地指向墙角。
苏小小跑过去，把铁皮举到对应位置，仔细比对弧度。
“这里要切掉三厘米。”她比划了一下。
林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锯子精准地划过铁皮边缘，切口平整。
他接过铁皮，扣在缝隙上，又用锤子敲击固定。
“砰砰砰”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耳朵发麻。
苏小小递来第二块铁皮，目光却停在之前那块表面的锈蚀痕迹上。
“怎么了？”林越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这痕迹……很像是被某种酸液腐蚀过的。”她低声说，手指轻轻摩挲着锈迹边缘。
林越停下动作，看了一眼那片锈痕。
“你见过类似的？”
苏小小抿了抿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林越没追问，继续加固第二道缝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里的湿气越来越重。
“那边的窗户也要封。”林越指向靠近天花板的通风口。
苏小小搬来凳子，踮起脚尖把木板递上去。
林越踩在木箱上，用钉子把木板牢牢钉死在窗框上。
“再检查一遍所有角落。”他从高处跳下来，语气沉稳。
两人分头行动，手指沿着墙壁的每一寸摸过去。
“这里。”苏小小蹲在墙角，指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林越走过去，蹲下来打量了一下。
他抓起最后一块铁皮，用力按在裂缝上，然后用锤子敲弯边缘，让它死死卡进墙体里。
“这样应该能扛住一阵。”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苏小小站在他旁边，看着四周被铁皮和木板封得严严实实的庇护所。
“像一口棺材。”她突然说。
林越回头看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藏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棺材至少能挡雨。”他说。
苏小小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持续太久就消失了。
“那个实验……熔岩核心失控的时候，地壳就像被撕裂了一样。”她坐到地上，抱着膝盖。
林越在她对面坐下，拧开水壶递给她。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握紧水壶放在膝盖上。
“我亲眼看到地面裂开，岩浆从裂缝里喷出来，天空被染成红色。”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熔岩核心到底是什么？”林越问。
“一个实验项目。”苏小小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据说是一种能提供无限能源的装置，核心原理是吞噬热能让自我循环。”
林越眉头微皱。
“吞噬热能？”
“对，它吸收周围环境的热量，转化为能量输出。”苏小小顿了顿，“但实验出了意外，它开始失控吸收，不再转化，只进不出。”
林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不断吸收热量、冷却周围一切的装置，最终导致地壳温度失衡。
“所以末世不是因为火山爆发，而是因为能源系统崩溃？”他问。
“不全是。”苏小小摇头，“熔岩核心失控后，地壳变动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火山喷发、地震、海啸……然后就是酸雨。”
林越沉默了片刻，把目光投向窗外。
乌云已经完全笼罩了天空，白昼如同黑夜。
“你之前在那个科研中心，是什么职位？”他问。
苏小小没有立即回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我……是那个项目的记录员。”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林越注意到了她的反应，没有再追问。
“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现在都过去了。”他说，“我们得活下去。”
苏小小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你相信我吗？”她问。
“信。”林越说得很干脆。
苏小小愣了一下，然后是嘴角轻轻上扬。
“你很容易相信别人。”她说。
“不。”林越摇头，“我只相信值得相信的人。”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啸叫声从屋顶传来。
林越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
“来了。”
他话音刚落，雨点砸在铁皮上的声音如擂鼓般响起。
“滋滋滋——”
酸雨落在屋顶，腐蚀着铁皮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林越迅速检查了一遍所有密封处，确认没有一滴雨水渗漏进来。
庇护所内部暂时安全，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
他握紧腰间的手枪，站到窗边，透过缝隙望向外面。
雨幕漆黑如墨，什么都看不见。
但就在这时，一声嘶吼从远处传来，又低又沉，像是某种野兽发出的声音。
林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扭头看向苏小小，她也听到了那个声音，脸色苍白。
“那是什么？”她问。
林越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手指扣在扳机上。
雨越下越大，砸在铁皮上的声音像是要把整间庇护所撕碎。
滋滋声从未停止，四个角落都传来腐蚀的声响。
林越靠在墙上，目光紧盯着那扇唯一的窗户。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平静的生活结束了。
外面那个被酸雨覆盖的世界，不再是他们熟悉的城市和废墟，而是某种未知的猎场。
那只发出嘶吼的东西，迟早会找上门来。
林越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子弹，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弹壳表面光滑，折射出昏暗的光线。
他放下子弹，看向苏小小。
“如果那东西来了，你就躲在我身后。”
苏小小盯着他，点了点头。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响亮，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被酸雨吞噬。
林越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嘶吼声没有再响起，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在心头。
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