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盗信

王横吓得面无人色，双手死死攥住林越的胳膊：“相、相公？去秦府？那不是自投罗网吗？秦桧那老贼现在肯定在府里喝酒呢，他府里那么多护卫，我们去了不是送死吗？”

“就是要去他府里。” 林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记得，历史上，秦桧和完颜宗弼的密信，就是藏在他的书房里，那封信里，有完颜宗弼给秦桧的亲笔信，里面写着 “必杀飞，始可和”，还有赵构和金国私下议和的条件，那是秦桧通敌的铁证，也是赵构的软肋。

只要拿到这封信，他就有了和赵构谈判的资本，赵构就不敢轻易动他了，因为他怕这封信公之于众，怕天下人唾骂，他这个皇帝，为了议和，不惜出卖自己的将军，出卖自己的国土。

“相公，我跟你去！” 王横咬了咬牙，拔出了腰间的腰刀，“就算是死，我也护着相公！”

林越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紧张，今晚秦府的人，都在喝酒，没人会注意我们。”

两人换上王横提前备下的粗布短衣，隐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不多时便悄然来到秦府门前。

秦府果然热闹非凡，朱漆大门敞得大开，里头划拳行令、碰杯劝酒的喧闹声直往外冲，仆役们端着满盘的酒菜往来如梭，门口的守卫早已卸下戒备，斜靠在廊柱上，一边灌着酒一边扯着闲话，全然没留意两个身着布衣的身影混在人流里悄摸溜了进去，毕竟，谁会想到，有人敢在除夕夜闯当朝宰相的府邸？

林越熟门熟路，他研究过秦桧的府邸——也就是后来被改建为德寿宫的相府布局，知道他的书房在后苑的最深处，平时很少有人去，尤其是过年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前院喝酒，后院更是安静。他带着王横，借着假山和树木的掩护，很快就摸到了后院。

书房里亮着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秦桧的声音，好像在和他的儿子秦熺说话，说着什么过年的话。

林越示意王横躲在窗外的阴影里，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书房的后门，那扇门没有锁，秦桧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府邸固若金汤，根本没想到有人敢闯进来，连个守卫都没留。

林越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书房里典籍堆得满满当当，墙上还挂着不少从北方劫掠来的名贵字画，林越的目光如鹰隼般快速扫过全屋，最终定格在书桌最下方的一处暗格之上。

他记得，历史上，秦桧就是把最重要的密信藏在那里，从来不让别人碰。

他撬开暗格，果不其然，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紫檀木漆盒；掀开盒盖，一封书信赫然在目，信纸是金国的桑皮纸，上面的字迹，是完颜宗弼的！

林越快速扫了一眼，没错，就是那封信，里面写着：“…… 汝朝夕以和请，而岳飞方为河北图，必杀飞，始可和。” 还有赵构给金国的回信，里面承诺只要金国同意议和，他可以削去所有主战派将领的兵权，甚至可以割让河南的土地……

林越忙将信揣进怀里，心脏像擂鼓般狂跳不止。握着这份铁证，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大半——这下，他有底气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秦桧要进来了！

林越来不及多想，转身就从后门退了出去，刚好碰到等在外面的王横。

“走！” 林越低喝一声。

两人刚要走，就听到书房里传来了秦桧的惊呼声，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的信！我的信不见了！有刺客！抓刺客！快抓刺客！”

瞬间，整个秦府乱作一团。廊下的灯火次第亮起，将府内照得如同白昼，仆役和护卫们操着刀枪，喊着“抓刺客”的叫嚷声此起彼伏，整个秦府彻底炸开了锅。

林越拉着王横，趁着混乱，快速往门口跑。他继承了岳飞的轻功，加上现代的潜行技巧，很快就甩开了追兵，混进了外面的人流里。

等秦桧的人反应过来，到处搜人的时候，林越已经带着王横，消失在了临安城的夜色里。

那天晚上，临安城彻底炸开了锅。

先是大理寺的死牢里，岳飞不见了，那碗毒酒被泼在了地上，然后是秦府遭了刺客，秦桧的密信被偷了，整个临安府衙尽数出动，挨家挨户盘搜查捕，临安城的百姓被惊得人心惶惶，人人都揣着满肚子的疑惑，却没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

赵构在宫中接到消息时，惊得手里的酒杯“哐当”坠地，冰凉的酒液泼洒满身，他却浑然不觉。他知道，那封信要是曝光了，他这个皇帝就别想当了，天下的百姓会怎么看他？那些主战派的大臣会怎么闹他？秦桧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心里清楚，岳飞一旦攥着那封信，自己便再也不能随意加害于他，那封信若公之于众，他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一夜之间，原本已经定下来的 “岳飞谋反” 的案子，突然就停了下来。朝中百官个个茫然无措，全然不知变故因何而起，唯有韩世忠等主战派大臣，心头隐隐生出异样的预感，那个身陷死牢的岳鹏举，似乎要回来了。

而此时的林越，正带着王横，走在往鄂州去的路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临安城，手里攥着那封还带着体温的密信，眼神坚定。

风波亭的那杯酒，他没喝。

历史的轨迹，从这一刻起，彻底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