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鄂州之战（九）

夜色如墨，鄂州城的灯火彻夜未熄，将士们沉重的脚步声、兵器寒冽的碰撞声、百姓们压抑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沉郁紧绷的战前交响。

林越独自一人站在城门之上，寒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衣袍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却依旧透着一股凛然的杀气。

他望着金兵营地的方向，洞察之眼始终开启，密切监视着金兵的一举一动，心中既有对决战的凝重，也有对胜利的坚定。

经过一夜的忙碌，岳家军的防御部署已然就绪。

身为岳家军前军统制、岳飞重要副手的张宪带领四千将士，坚守正面城墙，将箭矢、滚石、火油等防御物资悉数布置妥当，将士们分成三班，轮流值守，个个精神抖擞，严阵以待，只等金兵前来进攻。

王横带领两千将士，埋伏在西侧城墙附近的山林中，手中紧握兵器，隐蔽在树木和岩石之后，大气不敢出，静静等待着金军主帅完颜宗弼的精锐部队自投罗网；作为岳飞亲军、以骑兵为主的背嵬军将士们，分成五组，在城中四处巡查，地毯式排查每一个可疑地点，誓要在金兵进攻之前，清除秦桧派来的十名杀手。

伤员营地中，岳云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军医们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时刻关注着他的伤势。

林越曾多次前来探望，看着岳云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心中的愧疚如同潮水般翻涌，却也更加坚定了他击退金兵、粉碎阴谋的决心。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鄂州城外便传来了震天的鼓声和号角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公元1140年，完颜宗弼（兀术）在率十万铁骑兵分四路大举南下后，按照既定计划，派遣五千金兵将士，手持兵器，朝着岳飞驻守的鄂州城的正面城墙冲了过来，喊杀声震天动地，如潮水般汹涌，声势浩大，仿佛要一举冲破城墙，踏平这座南宋重要的抗金重镇。

“金兵进攻了！将士们，做好准备！”张宪站在正面城墙之上，高声呼喊，语气铿锵坚定，眼中燃着灼灼斗志。他按照林越的部署，故意做出兵力不足的样子，只安排一千将士防守正面城墙，其余三千将士则隐蔽在城墙之后，假装驰援不及，引诱金兵全力进攻，也引诱完颜宗弼带领精锐部队，绕到西侧城墙。

“放箭！”随着张宪的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弓箭手们纷纷松开手中的弓弦，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外的金兵。

无数金兵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再也爬不起来，但金兵人数众多，依旧源源不断地朝着城墙冲来，云梯一架又一架地架起，金兵士兵们前仆后继，拼命向上攀爬，脸上满是凶悍与贪婪。

“泼火油！扔滚石！”张宪再次高声下令，将士们齐声应和，纷纷将手中的火油劈头盖脸泼向云梯上的金兵，紧跟着点燃火把狠狠掷下去，火焰瞬间燃起，顺着云梯快速蔓延，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滚石从城墙上滚落，砸在金兵身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惨叫声此起彼伏，金兵的尸体在城墙下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城外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城墙上的岳家军将士们，奋勇杀敌，虽然人数不多，却个个斗志昂扬，凭借着坚固的城墙和充足的防御物资，死死地阻挡着金兵的进攻。

张宪手持长刀，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手起刀落斩杀着爬上城墙的金兵，身上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却依旧虎目圆睁，没有丝毫退缩，用自己的行动，激励着身边的每一名将士。

金兵营地之中，完颜宗弼站在阵前，看着正面城墙的激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以为，岳家军的兵力已经全部集中在正面城墙，西侧城墙防守空虚，正是他带领精锐部队，攻破西侧城墙的最佳时机。他冷笑一声，厉声下令：“所有人听令，跟随我，绕到西侧城墙，一举攻破鄂州城，除掉岳飞，踏平鄂州！”

一万名金国精锐将士齐声应和，悄无声息地跟随完颜宗弼绕到鄂州城西侧，猫着腰朝着西侧城墙快速推进。

他们只道此次行动神不知鬼不觉，只要摸到西侧城墙下，便能轻而易举破城而入，却不知林越早已将他们的阴谋窥得一清二楚，王横率领两千将士，早已在西侧城墙旁的山林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他们自投罗网。

都元帅完颜宗弼（兀术）亲率精锐铁骑，作为南下大军的一路快速推进，很快就抵达了鄂州西侧城墙附近。

他抬头望去，西侧城墙之上，果然只有少量将士防守，看起来十分薄弱，心中更加得意，厉声下令：“进攻！攻破西侧城墙，冲入城中，与正面进攻的将士们前后夹击，一举拿下鄂州城！”

完颜宗弼话音未落，金国精锐便如潮水般朝着西侧城墙猛冲而来，刀枪挥舞间，喊杀声震彻云霄。

就在他们堪堪抵至城墙下，正欲架设云梯之际，山林中陡然炸起震天喊杀，王横率领两千将士如猛虎出笼般从林中杀出，刀光霍霍，直扑金兵而去。

“不好！有埋伏！”完颜宗弼心头骤惊，脸色瞬间煞白，他万万没想到，岳家军竟早已洞悉他的诡计，在西城旁设下了伏兵。他刚要下令撤军，却已为时已晚，王横率领将士们如猛虎下山般冲杀而至，与金兵展开了殊死拼杀。

王横手持长刀，一马当先，刀光剑影交错间，每一刀都凌厉狠辣，顷刻间便斩杀数名前来阻拦的金兵。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精神抖擞、毫无懈怠，率领着将士们死死扼守阵地，任凭金兵猛攻，也绝不让他们靠近西侧城墙半步。

西侧城墙之上，埋伏的岳家军将士们骤然杀出，弓箭如蝗、滚石如雷、火油如瀑，轮番朝着金兵攒射、猛砸。

金兵遭前后夹击，顿时陷入重围，进退维谷，士气瞬间崩溃，先前的凶悍嚣张荡然无存，只得四散逃窜，却被岳家军将士们牢牢困死，插翅难飞。

与此同时，城中的背嵬军将士们，也传来了好消息。他们经过一夜的地毯式排查，终于在城中的一座破庙里，找到了秦桧派来的十名杀手。这十名杀手，正潜伏在破庙之中，准备在金兵进攻的时候，发动袭击，刺杀岳家军的将领，扰乱岳家军的部署。

“杀手！出来受死！”背嵬军的将领高声喝喊，带领将士们，冲进了破庙之中。十名杀手见状，心头大惊，纷纷掣出短刀，与背嵬军将士们展开了殊死死战。这十名杀手，都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刀法凌厉，出手狠辣，背嵬军将士们虽然身手强悍，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但背嵬军将士们，个个忠心耿耿，斗志昂扬，他们深知，这些杀手是城中的隐患，只有将他们全部清除，才能确保城中的安全，才能让前线的将士们安心杀敌。他们配合无间，进退有度，借着人数优势与悍勇战力步步压制，杀手们接连倒在刀下，不多时，场中便只剩最后一人。

最后一名杀手，见同伴们全部被斩杀，心中充满了绝望，想要自杀殉命，却被背嵬军将士们及时制止，死死按住。“说！秦桧还有什么阴谋？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背嵬军将领厉声喝斥，用长刀架在了杀手的脖子上。

那杀手脸色惨白，眼神中满是绝望，缓缓开口：“秦桧……秦桧吩咐我们，若是刺杀成功，就联络金国的奸细，打开鄂州城的城门，接应金兵入城。除此之外，他还派了人，前往临安，向宋高宗进谗言，说岳飞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想要让宋高宗下令，召回岳飞，解除岳飞的兵权。”

背嵬军将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厉声呵斥：“狗贼！秦桧卖国求荣，助纣为虐，迟早会遭天谴！”说完，手中的长刀一挥，杀手的头颅瞬间落地，至此，秦桧派来的十名杀手，全部被清除，城中的隐患，彻底解除。

背嵬军将领立刻派人，将杀手的供词，快速传递给了城门之上的林越。林越得知秦桧的阴谋后，眼中寒芒一闪，胸中怒意翻涌。

他万万没想到，秦桧竟如此阴毒，不仅遣杀手行刺，还在临安进谗，欲夺他兵权，将岳家军逼入死地。但他面上毫无半分慌乱，神色依旧沉凝如渊，心底已然勾勒出一套周全的应对之策。

“来人！”林越高声呼喊，一名将士快步上前，躬身道：“相公，有何吩咐？”

“你立刻带领两名精锐将士，快马加鞭，前往临安，找到韩世忠大人，将秦桧的阴谋和杀手的供词，全部告知韩大人，让韩大人在宋高宗面前，为我们澄清冤屈，阻止宋高宗下令召回我们。”林越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是，相公！”那名将士躬身领命，当即点齐两名精锐翻身上马，绝尘而去，朝着临安方向疾驰。

此时，正面城墙的激战依旧在继续。张宪带领将士们，假装兵力不足，节节败退，引诱金兵全力进攻，却始终没有让金兵攻破城墙。

金兵将士纵然悍不畏死，却也已伤亡惨重，进攻的势头渐渐疲软，士气更是低落到了谷底。

完颜宗弼带领精锐将士，在西侧城墙附近，被王横带领的将士们死死围困，进退两难。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将士接连倒在刀下，胸中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愤怒，却只能束手无策。

他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被岳家军识破，想要攻破西侧城墙，已经不可能了，若是继续僵持下去，只会徒增伤亡，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我们还是尽快撤退，回到营地，再商议对策吧！”一名金兵将领弓着身子，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向完颜宗弼建议道，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完颜宗弼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惨状，胸中翻涌着滔天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