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内奸现形
除掉赵四与秦安的那晚，鄂州城的夜色沉得像一块铁。
林越三人回到院落时，院外的官差依旧在值守，只是换班的混乱尚未完全平息，没人察觉到他们的行踪有任何异常。
拭净身上的血迹，林越在简陋桌前落座，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冷沉如铁。
“相公，赵四和秦安已除，秦桧在鄂州的眼线断了一条，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趁机对付王俊了？”王横立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振奋，方才动手时的戾气还未完全褪去。
林越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不可急功近利。赵四和秦安只是小角色，杀了他们，秦桧必然会警觉，定会派更多人来鄂州监视我们，甚至会授意王俊加快瓦解岳家军的步伐。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装作毫不知情，继续蛰伏，等待张宪和岳云收集到足够的证据，一举将王俊及其党羽连根拔起。”
一旁的李虎也连忙附和：“岳相公说得是。秦桧心狠手辣，此次秦安被杀，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若是贸然行动，只会落入他的圈套。不如趁着官差尚未察觉异常，尽快把赵四和秦安的死伪装成江湖仇杀，混淆视听。”
林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李兄弟考虑得周全。你明日一早，悄悄去茶馆附近打探消息，看看官府如何定性此事，同时散布一些江湖仇杀的流言，就说秦安是江湖中人，因与人结怨被斩杀，赵四只是无辜受累。另外，你再去联络张宪和岳云，让他们加快收集王俊的证据，尤其是他与秦桧勾结的书信、信物，这些都是扳倒他的关键。”
“小人记住了！”李虎躬身应下，眼神坚定，“岳相公放心，小人必定办妥此事，绝不让官府怀疑到您的头上。”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虎悄无声息地溜出院落，依着林越的吩咐行事。林越则一如往日，在院中练起了长枪。
他手中的长枪是王横从岳家军旧部那里悄悄借来的，虽不是岳飞生前所用的沥泉枪，却也锋利无比。
枪尖舞动间，风声呼啸，每一招每一式都力道十足，既有岳飞枪法的刚劲凌厉，又有林越融入的现代格斗技巧，刚柔并济，威力更甚。
王横立在一旁，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他跟随岳飞多年，深知岳飞枪法的厉害，可如今林越施展的枪法，比岳飞生前还要精湛几分，那份从容与凌厉，让他越发坚信，林越一定能带着他们走出困境，重振岳家军的威名。
正午时分，李虎悄然折返，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喜色：“岳相公，事情办妥了！”官府果然将秦安与赵四的死定性为江湖仇杀，还遣人在茶馆周遭盘查江湖人士，半分没有疑心到我们头上。另外，我已经联络上了张将军和少将军，他们说已经收集到了王俊与秦桧勾结的部分证据，还有王俊暗中克扣军饷、拉拢将士的账本，只是还缺少最关键的信物——秦桧给王俊的亲笔书信。”
林越听罢，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只要能拿到秦桧的亲笔书信，王俊通敌叛国、背叛岳家军的罪名就会铁证如山，到时候，就算秦桧想保他，也无济于事。“张宪和岳云有没有说，王俊把那封亲笔书信藏在哪里？”林越问道。
“说了。”李虎压低声音，“张将军说，王俊十分谨慎，将那封书信藏在他府中书房的暗格里，而且他府中护卫森严，平日里除了他的亲信，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书房。想要拿到书信，难度极大。”
林越陷入了沉思。王俊府中护卫森严，若是强行闯入，定然会打草惊蛇，反倒可能被他反咬一口，诬陷他们意图谋反。
再者，秦桧此刻定然在暗中监视王俊的动向，一旦王府有异动，他的人必会即刻赶来，届时他们便会陷入被动。
“看来，只能智取，不能力敌。”林越捻须沉吟片刻，眸中倏地闪过一丝锐利的灵光，“李兄弟，你去告诉张宪和岳云，让他们暗中联络那些被王俊克扣军饷、排挤打压的将士，挑动他们的愤懑情绪，引着他们到王俊府外聚众闹访，吸引护卫的注意力。与此同时，让岳云带领几个身手矫健的亲信，趁机潜入王俊府中，找到书房的暗格，取出那封亲笔书信。”
“好计策！”王横眼前一亮，“这样一来，既能吸引护卫的注意力，又能趁机拿到书信，神不知鬼不觉。”
李虎忙不迭点头应道：“小人这便去传达岳相公的指令，督促张将军和少将军尽快部署。”
李虎离去后，林越依旧在院子里沉稳练枪，身形看似闲适自若，心底却反复推演着行动的每一处细节，半分不敢疏忽，生怕有任何纰漏。
他知道，此次行动至关重要，一旦成功，就能彻底清理王俊这个内奸，震慑岳家军内部的其他动摇分子；若是失败，不仅拿不到证据，还会暴露他们的计划，让秦桧有机可乘。
傍晚时分，李虎再次传来消息，说张宪和岳云已经部署妥当，决定在三日后的傍晚动手。届时，张宪会带领一部分被王俊排挤的将士，在王俊府外闹事，以克扣军饷为由，要求王俊出来给个公道说法，吸引府中护卫的注意力；岳云则带领五个身手矫健的亲信，趁着混乱，潜入王俊府中，寻找那封亲笔书信。
林越点了点头，叮嘱道：“告诉张宪和岳云，一定要小心谨慎，闹事点到为止，不要真的与护卫发生正面冲突，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岳云潜入府中后，动作要快，拿到书信后立刻撤离，切勿恋战。另外，让李虎你在王俊府外接应，一旦岳云得手，就立刻带他们安全撤离。”
“小人记住了，岳相公放心！”李虎郑重应下，再次匆匆离去。
接下来的三日，林越依旧蛰伏不出，每日或捧卷细读，或持枪演练，偶与院外官差闲谈几句，一副对外面风云变幻全然不知的模样。
院外官差见他神色如常，毫无异动，警惕之心渐渐松懈，平日里对他的看管也不复先前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