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亲戚上门闹事，真相大白

江暖在报告厅外的走廊里站了很久，晚风吹得她后背发凉，心里翻涌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江眠眠替她说话时的样子，家人脸上的愧疚，还有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让她既羞愧又茫然。
她知道自己是假千金，江眠眠才是江家真正的血脉，可二十年来的宠爱早已让她认定这份一切本该属于自己。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眠眠，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家人。
接下来的几天，江暖刻意避开江眠眠，甚至很少回江家别墅，只借口学业繁忙留在学校。
江眠眠看出了她的别扭，却没有主动打扰，只是偶尔会让管家给她送去温晚做的甜品，附上一张简单的便签：“姐姐记得按时吃饭，别太累啦。”
周五下午，江暖终究还是抵不过温晚的再三催促，收拾东西回了家。
刚推开别墅大门，扑面而来的就是饭菜香，温晚立刻从客厅迎出来，手里还拿着刚削好的水果，脸上满是笑意：“暖暖回来啦？饿不饿？妈妈让阿姨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马上就好。”
江振霆放下手里的报纸，抬头看向她，语气比平时温和了许多：“回来了就好，在学校没受委屈吧？”
江屿从沙发上跳起来，扔过来一包零食：“暖暖，这是你爱吃的坚果，我特意给你留的。”
江星宇也黏了过来，拉着她的衣角：“暖暖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
江亦辰端来一杯温水，笑着说：“路上肯定渴了，先喝点水。”
江景然推了推眼镜，轻声道：“学业再忙也要回家，家人都惦记你。”
一家人围着她嘘寒问暖，眼里的关切不掺半点虚假。
江暖站在原地，她原本做好了被指责、被冷落的准备，却没想过迎接她的是这样的温暖，鼻尖微微发酸，之前的不甘与羞愤，竟悄悄淡了几分。
在这之后，江暖也不躲着江眠眠，日子过得也还算融洽。
周六午后，别墅的门铃突然被急促地按响。
佣人打开门，几位穿着朴素的男女径直闯了进来，为首的大伯母叉着腰，扯着嗓子大喊：“江眠眠！你这没良心的丫头！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就把乡下的亲人忘到九霄云外了？你爷爷奶奶白疼你了！”
江星宇正在客厅拼乐高，闻言立刻站起来，攥着小拳头就想冲上去：“不许骂我姐姐！”江眠眠连忙拉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
江暖刚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听到吵闹声，下意识皱起眉。
她看着江眠眠被人围堵，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幸灾乐祸又冒了出来——让她也尝尝被人刁难的滋味。
她靠在沙发上，端着水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等着看江眠眠出丑。
江眠眠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伯母，有话进屋说，别在门口吵嚷，让邻居看笑话。”
她侧身让出位置，“先进屋喝杯茶，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谈，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亲戚们趾高气扬地进屋，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别墅里的奢华装修，眼神里满是贪婪。
江眠眠倒了茶水递过去：“我每个月都给爷爷奶奶寄钱寄物，上个月还接他们来城里做了全面体检，医药费都是我付的，这些都有凭证，怎么能说我忘本？”
大伯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故意重重磕在茶几上：“寄那点钱算什么？你现在住大房子、穿名牌，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就该好好补贴补贴我们这些亲戚！给我们每个人包个大红包，再安排我们在城里住几天，不然我们就天天来这儿闹！”
江眠眠从书包里拿出一沓单据，轻轻放在茶几上：“这是汇款记录、体检报告，还有爷爷奶奶的感谢信，上面写着他们在乡下生活得很好，让我不用惦记。”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疏离，“招待亲戚是应该的，但我不会纵容无理取闹。真心来看望，我欢迎；要是想来占便宜、污蔑我，那就请回吧。”
大伯母被怼得说不出话，急得脸红脖子粗，脱口而出：“你以为你是什么金贵小姐？当年要不是江暖她亲爹妈把你扔在医院的垃圾桶旁边，你早就没了！要不是你爷爷奶奶好心收养你，你能有今天？现在发达了就忘恩负义，真是个白眼狼！”
江暖手里的水杯“啪嗒”一声砸在茶几上，水溅出来打湿了裤脚，她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看着大伯母：“你……你说什么？眠眠是……是我亲爹妈扔在医院垃圾桶的？”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抱来的，却从未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竟做过这样的事——不仅调换了她和江眠眠，还把江眠眠这个无辜的孩子，随手扔在了医院的垃圾桶里。
她总以为，江眠眠只是在乡下过了普通日子，等着认祖归宗就能顺理成章夺走她的一切，可没想到，江眠眠是被她的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是靠着爷爷奶奶的善心才捡回一条命。
大伯母也是一时口快，说完才意识到闯了祸，却依旧嘴硬：“本来就是！当年我听村里老人说，你爷爷奶奶去医院办事，在垃圾桶旁捡到的她，裹着个小被子，冻得都快没气了，就是你亲爹妈干的好事，为了让你进江家享福，就把别人的孩子丢掉！”
后面的话，江暖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手脚凉得像浸在冰水里。
那些过往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江眠眠第一次回家时软乎乎喊她“姐姐”，被她刁难时从不记仇，竞赛时还替她说话……而自己呢？因为害怕失去宠爱，就一次次设计陷害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江暖浑身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住嘴，后退了两步，重重撞在沙发扶手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没心思顾及。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是江眠眠的出现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可此刻才明白，真正可怜的人是江眠眠。她占了江家二十年的宠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这一切都是这样得来的。
江振霆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报警了！”
温晚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江暖，又转头瞪着大伯母：“你们到底是来要钱还是造谣？现在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几位亲戚见状不妙，骂骂咧咧地捡起地上的单据，灰溜溜地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沉默的一家人，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江眠眠蹲下身，慢慢捡起散落的单据，动作平静得不像刚听到自己身世的人。
江暖站在原地，看着江眠眠平静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和恐慌越发浓烈。
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种认知让她无地自容，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暖暖？”温晚最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满是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别听那些人胡说，没事的。”
江振霆也放缓了语气：“暖暖，不管外面怎么说，你永远是爸爸的女儿。”
江屿连忙递过来一张纸巾：“暖暖，别哭了，那些乡下亲戚就是来讹钱的，别往心里去。”
江星宇也拉着她的衣角，小声说：“暖暖姐姐，你别哭呀，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一家人围着江暖，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担忧。江暖看着眼前这些真心待她的人，又看了看一旁安静整理单据、神色平静的江眠眠，眼泪流得更凶了。
江眠眠这时才抬起头，看着泪流满面的江暖，轻声说：“姐姐，你别难过。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爷爷奶奶在我小时候就告诉过我了。”
江暖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说，捡到我的时候，我被裹在小被子里，放在医院的垃圾桶旁边，那天还下着小雨，幸好他们路过。”
江眠眠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从来没怪过谁，也没想过要争抢什么，只是想有个家，有亲人。”
这番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江暖心上，她再也忍不住，捂住脸蹲下身，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压抑又痛苦。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嫉妒和算计，是多么可笑又恶毒。
江眠眠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温晚蹲下身，轻轻搂住江暖，心疼地说：“傻孩子，哭什么，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江暖靠在温晚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心里的不甘、羞愧、悔恨交织在一起，将她紧紧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