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告白失败没关系，这种东西要屡战屡败
有些人，一旦在你心里留下了痕迹，一旦让你觉醒了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就真的回不去了。于江白知道，他的“三十岁之前一定要结婚”的目标，大概要改一改了，因为他好像，找到了比结婚更重要的事情。
于江白失眠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睁眼到天亮，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问题。
他对林知絮，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说是心动吧，他心动的点实在太荒唐，看她抓小偷会心跳加速，甚至会荒唐地想，要是被按在墙上的是自己就好了，这种心思，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说是移情吧，明明他比林知絮年长几岁，可她身上却莫名透着一股监护人般的妥帖与强势，让他不自觉地依赖；说是吊桥效应吧，这效应也实在太持久，都过去三天了，只要一想起她制服小偷的画面，他的耳朵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发烫。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于江白终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直接说出来。不是因为突然变得勇敢，纯粹是憋得胸口发闷，再不说，恐怕还要再失眠半个月。他握着手机，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输入框里的字删删改改，打了三遍才终于把一句话敲完整、发出去。
“林知絮，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林知絮的消息回得很快，依旧是她一贯的简洁风格，只有一个字：“说。”
“我想当面说。”于江白飞快回复，手心已经冒了汗。
“那就现在说。”
“我当面说比较好，很重要。”他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生怕她拒绝。
“……你在哪？”对话框沉默了几秒，林知絮的消息终于弹了进来。
“你家楼下。”
消息发送的瞬间，于江白死死盯着屏幕，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对话框沉默了整整三十秒，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林知絮回了一条消息，依旧只有一个字：“行。”
于江白站在林知絮家楼下，仰着头，目光牢牢锁着她家的窗户，路灯的暖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杯美式咖啡，是她喜欢的口味——没加糖，也没加奶，一路上都小心翼翼护着，生怕凉了影响口感。
楼道门“咔嗒”一声开了，林知絮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走了出来，长发随意散在肩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刚被打扰的慵懒，还有一丝明晃晃的“你最好有正经事，别浪费我时间”的意味。
“给你。”于江白连忙把咖啡递过去，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又飞快收回，耳朵尖瞬间又红了，声音都轻了几分。
林知絮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轻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他显然算好了路程，特意卡着时间买的。“什么事？”她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于江白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夜风，胸口的紧张几乎要溢出来。他特意穿了一件灰色毛衣，是她上次提醒的，灰色显得稳重，他记了好几天，特意翻出来洗干净、熨平整穿上的。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耳尖早就红得快要滴血，却硬是抬着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没躲也没闪，像是怕自己一低头，就没了说出口的勇气。
“林知絮，我喜欢你。”
林知絮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杯壁的温热似乎没让她有半分动容，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不是那种‘觉得你人不错、值得当朋友’的喜欢，”于江白连忙补充，声音还有点抖，却没有停下，像是要把憋了三天的话一次性说完，“是那种想跟你在一起、想每天都能见到你、想把所有好的都给你的喜欢。我知道我们的相识太荒唐，这种身份，说出去恐怕没人不觉得离谱。我也知道，你可能对我没有那种感觉，你或许只是出于责任心，才勉强跟我保持联系。但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你。”
他依旧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笨拙：“你抓小偷的时候，我觉得你好帅，那种毫不犹豫的样子，我记了三天；你上次在厨房帮我收拾残局，收刀时指尖利落的样子，我觉得你好厉害；就连你给我发一个‘哦’字，我都能对着屏幕高兴半天。我只想告诉你——林知絮，我喜欢你，是认真的。”
他说完了，胸口的石头落了一半，却又提得更高。夜风吹过来，带着十一月的凉意，吹得他脸颊发僵，可他依旧倔强地看着林知絮，等着她的回应。
林知絮就那么站在他对面，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于江白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口，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完了？”
于江白猛地一愣，喉咙发紧，结结巴巴地应道：“说、说完了。”
“那我走了。”
林知絮没再多说一个字，甚至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楼道口走，脚步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于江白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还滚烫的心脏，瞬间就凉了半截，连呼吸都觉得费劲。“等、等一下！”他反应过来，慌忙追上去两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难以置信，“就，就这样？”
“不然呢？”林知絮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头也没回，脚步依旧没停。
“你就不说点什么吗？”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委屈，还有不甘。
“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我喜欢你啊！”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那是你的事。”
林知絮推开楼道的玻璃门，身影一闪就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咔嗒”一声锁响，清晰地传到于江白耳朵里，像一把小锤子，狠狠敲在他心上，钝钝地疼。
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手里还残留着递咖啡时的温度，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空了的咖啡纸杯，指节用力，纸杯被捏得皱巴巴的，彻底变了形。
她走了，真的走了。那句“那是你的事”，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冰，狠狠砸在他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他以为就算被拒绝，她也会说一句“我们不合适”，可她连拒绝都懒得敷衍，只用一句“你的事”，就把他所有的真诚和勇气，都挡在了门外。
于江白在楼下站了很久，夜风把他的脸吹得冰凉，也吹得他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掏出手机，指尖发颤地给林知絮发了一条消息：“你是不是拒绝我了？”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复，只有他发出去的消息，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显得格外狼狈。
又站了许久，夜越来越深，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只有路灯依旧亮着，陪着他这个失意的人。他又编辑了一条消息，语气带着一丝倔强，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没关系，我不会放弃的。”发送出去，依旧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他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身影显得格外孤单，可没人知道，他心里的那点火苗，哪怕被泼了冷水，也没彻底熄灭。他喜欢林知絮，这份心意，不会因为这一次的冷淡，就轻易收回。
林知絮一本正经推开门，感觉自己花了很大力气，在门内：吓死我了！鸡皮疙瘩要起来了，告白这种东西果然好吓人。
但她一边鸡皮疙瘩起一地，一边又不免口是心非地想着，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灯光照亮她的脸，上面微弱到几乎捉不到的红色就这么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