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幸福之路还是哭出来的
林知絮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于江白全身,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人是完整的,心底悬着的石头才稍稍落地。可下一秒,压抑的火气就彻底爆发出来,她一步跨进门,声音冷得像冰:“你发那些消息什么意思?”
于江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林知絮往前逼近一步,语气里的火气更盛,“你发‘如果我哪天不在了’是随便说说?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心都快吓死了?”
于江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忘了说话。
林知絮也愣住了。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下意识地闭上嘴,别过头去,耳根悄悄泛起一丝红晕,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自然,指尖紧紧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于江白看着她——头发有些凌乱,呼吸还没平复,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急着赶过来的。他忽然反应过来,从城东到城西,正常开车至少要五十分钟,她四十分钟就到了。
“林知絮,”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雀跃,“你……是不是担心我了?”
“没有。”林知絮几乎是脱口而出,否认得又快又急,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语气却没了刚才的底气。
“你从城东跑到城西,四十分钟就到了。”于江白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笃定。
“我超速了。”林知絮嘴硬地辩解,头埋得更低了。
“你担心我。”于江白又说了一遍,这次不是疑问,是陈述,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欢喜。
“我说了没有。”
“你担心我想不开。”
林知絮彻底不说话了。她站在玄关,目光死死盯着鞋柜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面无表情,可耳根的红晕却越来越浓,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粉。
于江白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心里的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他忽然明白,自己刚才发的那些消息,或许从来都不是“随便说说”,而是一种笨拙的求救——向这个全世界最不会说好听话、却最让他在意的人,求救。
“林知絮。”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沙哑。
“干嘛?”林知絮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却没了刚才的火气。
“我刚才发的那些消息,是认真的。”于江白的声音越来越轻,渐渐带上了哽咽,肩膀也微微颤抖着,“我坐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想你说的话——不讨厌跟喜欢是两回事。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说得对。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喜欢我,我可能永远都不够好,我做的所有事,都是错的。”
“我什么都不会,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我只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可我的方式,全都是错的。”
“然后我就想,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会不会……会不会偶尔,想起我一次?”
“于江白。”林知絮猛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驱散了所有的慌乱,只剩下不容置喙的认真。她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了平时的冷淡,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你听好了。”
于江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个等待训话的孩子,眼眶红红的,却死死盯着她,不肯移开目光。
“第一,你不许寻死觅活。”林知絮的语气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要是敢有一点寻死觅活的念头,我不会哭,不会难过,只会把你骂醒,骂到你清醒为止。”
于江白用力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第二,你不许再发那种破消息。”她的语气又重了几分,“什么‘如果我哪天不在了’,你要是再发一次,我直接拉黑你,再也不理你。”
于江白又点了点头,眼底的泪水又开始打转。
“第三——”林知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脸颊的红晕越来越浓,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你刚才说,你可能永远都不够好。”
听到这话,于江白的心猛地一沉,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肩膀又垮了下来。
“你说得对。”林知絮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我可能确实接受不了你的方式。”
于江白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连呼吸都觉得费劲,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但是——”林知絮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孤注一掷的坦诚,“你发了那种消息,我从城东跑到城西,四十分钟,闯了两个红灯,一路超速,连闯灯的罚款都没心思想,满脑子都是你别出事。”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锁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觉得,这算不算?”
于江白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那里,连眼泪都忘了擦。他怔怔地看着林知絮,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的话——闯了两个红灯,一路超速,满脑子都是他别出事。
她担心他。她真的很担心他。
“林知絮……”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别哭。”林知絮皱了皱眉,伸手指着他的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笨拙的慌乱,“不许哭。”
“我没哭。”于江白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你鼻子都红了,还说没哭?”林知絮的语气软了几分,眼底的冷意渐渐消散,多了一丝无奈。
“我过敏。”于江白梗着脖子辩解,眼神却直直地看着她,带着一丝狡黠的试探。
“你对什么过敏?”林知絮下意识地追问。
“对你。”于江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坦诚。
林知絮猛地愣住了,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红得能滴血。她下意识地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节都泛了白,嘴里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有病。”
“我知道。”于江白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可眼泪却掉得更凶了,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我真的有病。喜欢你。”
林知絮站在原地,脚趾在鞋里疯狂抠地,浑身都觉得不自在。她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于江白这种肉麻又矫情的话,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她没有转身走,没有像以前那样冷冰冰地拒绝他,只是站在那里,耳根红得发烫。
她真是受够情话这些东西,但又全力遏制自己不离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蚊子一样小的声音,含糊地说了一句:“行了。别哭了。”
“那你刚才说的‘算不算’——算不算什么?”于江白不肯放过她,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你自己想。”林知絮的声音更低了。
“我想听你说。”于江白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执拗,“我想听你亲口说。”
“于江白,你别得寸进尺。”林知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我就是想听你说清楚。”于江白的眼神很坚定,像是要不到答案就不罢休。
林知絮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这辈子最大的妥协与挣扎。再次睁开眼时,她的脸颊通红,眼神却异常坚定,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算我喜欢你。行了吧?”
于江白站在玄关,眼泪还在顺着脸颊滑落,可嘴角却翘得老高,笑得又哭又傻。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眼睛红肿,鼻子通红,穿着皱巴巴的T恤,可他一点都不在乎。
因为他的女朋友,是全世界最帅、最嘴硬、也最让他心动的人。
“那你是答应了吗?”他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追问,生怕这只是自己的梦。
“你还问?”林知絮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想听你说。”于江白像个撒娇的孩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满满的欢喜。
林知絮又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语气生硬却带着认真:“行。你可以当我男朋友了。但是——”
她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于江白的鼻子,一条条地列着规矩,语气依旧强势,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许送花,不许写信,不许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惊喜,不许说肉麻的话,不许再寻死觅活,不许再发那种吓人的消息,不许——”
“好。”于江白猛地打断她,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哭腔,却满是笃定,“你说什么都答应,你不让我做的,我一件都不做。只要你愿意当我女朋友,怎么样都好。”
林知絮看着他哭得一塌糊涂却又笑得无比灿烂的脸,沉默了三秒,语气软了几分:“你先去洗把脸。”
“为什么?”于江白愣愣地问。
“你这个样子,我看着难受。”林知絮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笨拙的关心,别扭又真切。
于江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往洗手间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欢喜和不确定:“林知絮。”
“嗯?”
“你刚才说‘算我喜欢你’,是认真的吗?不是我听错了,也不是你随口说说?”
“你再问我就收回去了。”林知絮的耳根又红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却没有半分真生气的样子。
于江白连忙闭上嘴,用力摇了摇头,转身快步走进洗手间,生怕惹她生气。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红肿的眼睛、通红的鼻子、皱巴巴的T恤,还有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想起自己曾经偷偷搜索过的那行字——“m的特征有哪些”。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说了一句:“你确实有点那个倾向。”
镜中的人,眉眼弯弯,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浇不灭心底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