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失魂落魄

顾言又消失了一周。
这一周里，林宇给他发了十七条消息，打了九个电话。全部石沉大海。墨渊的游戏头像始终灰着，仿佛那场盛大的婚礼只是一场幻觉。
周五傍晚，林宇独自在图书馆他们常坐的角落整理笔记。夕阳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细密的光斑。他下意识地给顾言留了位置，就像过去的每一个周末一样。
"请问是林宇同学吗？"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身旁响起。林宇抬头，看见一个气质优雅的女生站在桌前。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装，长发松松挽起，眉眼间带着几分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我是苏婉。"女生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很轻，"顾言的朋友。"
林宇的心猛地一沉。他记得这个名字，在财经新闻上见过，苏氏集团的千金。
"顾言他..."林宇艰难地开口，"还好吗？"
苏婉轻轻摇头，从手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信封里是一把钥匙，还有一张字条。字条上是顾言熟悉的笔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对不起。"
"顾氏集团的情况比外界知道的还要严重。"苏婉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上个季度的投资失误导致资金链断裂，如果不能在下个月前注入新的资金，集团可能面临破产。"
林宇紧紧攥着那把钥匙，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这把钥匙是顾言公寓的，他曾经开玩笑说那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联姻是唯一的出路。"苏婉说这话时，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苏氏可以提供资金支持，但前提是两家联姻。"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林宇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他早就猜到顾言遇到了麻烦，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他为什么不亲自告诉我？"
"他不能。"苏婉轻轻叹息，"这也是他父亲的意思。"
苏婉离开后，林宇在图书馆坐了很久。直到管理员来催要闭馆，他才机械地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图书馆。
秋夜的风已经很凉了。林宇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二食堂。他和顾言常坐的靠窗位置空着，就像在等待永远不会来的人。林宇走过去坐下，点了他们常吃的套餐——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还有两碗米饭。
饭菜上桌，他却一口也吃不下去。顾言总是会把排骨夹到他的碗里，说"你太瘦了，多吃点"。然后把自己不爱吃的胡萝卜偷偷挑到骨碟里，被林宇发现后还会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师父的特权。"
从食堂出来，林宇继续往前走。篮球场上还有人在夜训，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他站在场边，仿佛又看到那个穿着白色球衣的身影，在灯光下跃起投篮，然后回头对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以后就是固定队友了。"那天夺冠后，顾言揽着他的肩膀这样说。
可是现在，这个约定可能要永远作废了。
林宇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决定去一趟顾言的公寓。那是顾言为了方便偶尔加班在校外租的房子，也是他们一起看球赛、打游戏的地方。林宇还记得第一次去的时候，顾言得意地向他展示新买的游戏显示器，说这样打副本更过瘾。
公寓里一切如旧。游戏设备还保持着他们最后一次一起玩时的样子，沙发上随意丢着顾言常穿的那件灰色卫衣。林宇拿起卫衣，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顾言常用的香水味道。
厨房的冰箱上贴着他们一起叫外卖的小票，茶几下层放着林宇落在这里的素描本。翻开素描本，里面全是随手画下的顾言——看报表时蹙眉的样子，打球时流汗的样子，甚至在沙发上睡着时毫无防备的样子。
每一笔每一画，都是不能言说的心事。
林宇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游戏主机。墨渊和林清月的角色还亲密地站在一起，穿着那套大红的婚服。他记得顾言说过，这个场景他要永远保存着。
可是永远，原来这么短暂。
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是为这段还没开始就要结束的感情奏响的挽歌。林宇关掉游戏，在黑暗中静静坐着。手机屏幕亮起，是顾言发来的新消息：
"钥匙你收到了吗？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你一切。请忘了我。"
林宇没有回复。他起身离开公寓，轻轻带上门，把所有的回忆都锁在了里面。
雨中的校园空无一人。林宇走在湿漉漉的小路上，经过他们一起躲过雨的便利店，经过深夜一起买过宵夜的小摊，经过每次分别的宿舍楼下。
每一个地方，都藏着独属于他们的回忆。这些回忆现在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心上。
回到宿舍时，林宇全身都湿透了。张浩吓了一跳，赶紧拿来干毛巾。
"你没事吧？顾言他..."
"我累了。"林宇打断他，"想睡一觉。"
躺在床上，林宇睁着眼睛直到天明。雨停了，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是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停留在昨天，顾言甚至都没有当面和自己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