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远离与订婚消息

一个月后，林宇拖着行李箱走出希思罗机场。伦敦灰蒙蒙的天空和潮湿的空气，与记忆中那个告别的秋日如此相似。他深吸一口气，跟着人流走出去。
最初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时差让他在凌晨三点准时醒来，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发呆。他住在工作室安排的公寓里，这个楼里面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赛员，林宇和他们语言不通，平时几乎不交流，但也有例外。
有个意大利女孩总爱拉着他去尝试各种餐厅，有个日本男生经常和他讨论东方美学。大家都很友善，但林宇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不再轻易对人敞开心扉，就像一只受过伤的蚌，紧紧闭合着自己的壳。
他有时吃不惯这里的食物会在厨房自己做一些，但是冰箱里的大部分食材他都不认识，做出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语言成了第一道坎。在超市结账时，收银员快速的英式英语让他措手不及；在地铁站问路，对方热情的指路反而让他更加困惑。就连最简单的点咖啡，都会因为发音不准而闹出笑话。
"再来一杯美式？"咖啡师友善地确认。
林宇红着脸点头，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单词的发音。
design工作室的实习比想象中更严格。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开始，导师会布置当天的设计任务。下午要参加各种研讨会，晚上还要完成设计稿。同事们都很友善，但专业要求从不放松。有一个月的试用期，通过了他就可以参加为期六个月的国际青年设计师培养计划。
"这里的色调太跳了，"导师指着他的设计稿，"要记住，克制也是一种美。"
他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笔记本的扉页，还留着顾言曾经写给他的设计建议。现在，他终于能平静地看着这些字迹了。
为了尽快提高英语，他报名了附近的语言学校。每周三个晚上，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教室里，他英语不错，但发音不太准确，这在国外可能会造成误会，他努力改正。白天有空就听BBC广播，强迫自己适应各种口音。
生活上也在慢慢适应。他学会了辨认超市里各种食材，知道了哪家面包店的早餐最实惠，摸清了从公寓到工作室最近的路。虽然还是会想念学校后街的那家小餐馆，但至少现在能做出一顿像样的晚餐了。
周末的时候，他会去国家美术馆，一待就是一整天。站在那些传世名作前，他常常会想起顾言曾经在图书馆给他讲解艺术史的样子。那些回忆依然清晰，但已经不再让他心痛了。
有一次，他独自去了科文特花园。街头艺人在表演歌剧，欢快的旋律在古老的广场上回荡。他坐在长椅上，拿出素描本开始画速写。画着画着，笔下的线条不自觉地勾勒出一个熟悉的侧脸。
他停下笔，静静地看着那张素描。然后轻轻撕下这一页，折好放进口袋里。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可以回忆，但不能沉溺。
回到公寓，他打开电脑查看邮件。除了工作相关的信件，还有张浩定期发来的校园近况。他总会仔细阅读这些邮件，像是在确认那个世界依然在正常运转。
一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他照常在公寓里准备第二天的设计汇报。电脑屏幕上开着多个参考资料，手边的笔记记得密密麻麻，明天就是最终汇报，这决定了他是否有资格参与这项计划。这时，一条新闻推送跳了出来："顾氏集团与苏氏企业正式联姻"。
配图是订婚宴的现场照片。顾言穿着深色西装，苏婉一袭优雅长裙，两人在镜头前得体地微笑。可林宇能看出顾言的憔悴，他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在笑，可眼睛里没有光。
报道篇幅不长，主要讲述这次联姻对两家企业的积极影响，还有两家直接的利益关系，以及顾氏股价随之稳定的利好消息。
林宇平静地看完报道，沉默了一会，然后继续修改设计稿。手很稳，线条流畅，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第二天，导师对他的新设计稿赞不绝口。
"这个系列很棒，"导师说，"特别是对光影的处理，很有突破。"
他微笑着道谢。这套以伦敦雨夜为灵感的设计，终于获得了认可，他也如愿以偿进入了国际青年设计师培养的计划里。
周末，他独自去了泰特现代美术馆。站在莫奈的《睡莲》前，他突然想起顾言曾经在图书馆给他讲解印象派的样子。那些回忆依然清晰，但已经不再让他心痛了。
回到公寓，他打开电脑，开始准备青年设计赛的第一个项目。窗外，伦敦的夜景璀璨如星。这个曾经陌生的城市，如今已经渐渐熟悉。说英语不再磕磕绊绊，对食物也适应了，也在公寓里添置了些绿植，让这个临时的住所开始有了家的感觉。
他想起刚来时那个手足无措的自己，想起在语言课上结结巴巴的窘迫，想起第一次独立完成设计任务时的成就感。这些点点滴滴，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他。
关掉电脑前，他看了眼日程表。明天要参加一个重要的设计会议，主要是讲述他们这人被选中的人在六个月里的安排。后天要去语言学校考试，周末还要去市集写生。充实的生活让他没有太多时间回忆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