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回归重逢

伦敦的第二个春天，林宇在泰晤士河畔的工作室里接到了来自国内的邀约。北京艺术区希望为他举办个人作品回顾展，策展人在邮件里写道："是时候让国内观众看到你的作品了。"
收到邮件的那天晚上，他独自在公寓里坐了很久。窗外是伦敦熟悉的夜景，霓虹灯在泰晤士河面上投下斑斓的倒影。这两年来，他在这里建立了自己的事业，获得了业内的认可，却始终觉得缺少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他回复了邮件："我接受邀请。"
回国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工作室的同事们都理解他的决定，安娜甚至开玩笑说："记得给我们留个北京分部的办公室。"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正值北京的春天。空气中还带着些许寒意，但阳光已经变得温暖。林宇拖着简单的行李走出航站楼，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展览的筹备工作很快展开。艺术区的展馆很大，足以容纳他这三年来的主要作品。他特意将展区分为三个部分：早期以游戏为灵感的《经纬》系列，中期在伦敦创作的《破晓》系列，以及最新完成的《归途》系列。
布展工作进行到最后一晚，林宇让所有工作人员都先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做最后的调整。深夜的展馆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他站在展馆中央，看着墙上一幅幅作品，仿佛在回顾自己这三年来的心路历程。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幅名为《烟火人间》的画作上。
这是他在伦敦最后一个冬天完成的作品，画中是游戏里那场盛大婚礼的烟花盛景。汴京城的夜空被绚烂的烟火照亮，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站在虹桥上，仰望着转瞬即逝的美丽。画面的右下角，他用极细的笔触写下一行小字："那一刻，我们以为会是永远。"
就在他对着画作出神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幅画很美。"
林宇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甚至不敢转身，生怕这又是无数个深夜里出现的幻觉。
脚步声缓缓靠近，最终在他身边停下。透过展馆昏暗的灯光，他能看见来人的倒影映在光洁的地面上。
"你是怎么进来的？"林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展馆的保安认识我。"顾言的声音比记忆中更加低沉，"我投资了这个艺术区。"
林宇缓缓转身，第一次在现实中看清了两年未见的顾言。
他瘦了，也更加成熟了。是啊，他自己都成熟了，他们已经毕业，不再是那个青春年华了。顾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大衣，领口随意地敞开着，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恭喜你，"顾言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画作上，"你的作品在国际上很受认可。"
"谢谢。"林宇轻声说，"你...还好吗？"
顾言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老样子。"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展馆的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他们并肩站在画前，就像曾经在游戏里并肩站在虹桥上一样。
"我看了你在伦敦的所有展览。"顾言突然说，"每次都是坐在最后一排，结束后就离开。"
林宇震惊地转头看他。原来那些似曾相识的身影，那些若有若无的注视，都不是他的错觉。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因为想亲眼看看，"顾言的目光终于从画作移到他脸上，"你过得好不好。"
展馆的灯光突然暗了一下，切换到夜间的节能模式。昏暗的光线中，他们只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我订婚了。"顾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知道。"林宇说，"在新闻上看到了。"
"但你不知道，"顾言向前走了一步，"订婚当天，我站在礼堂里，心里想的全是游戏里那场婚礼。”
林宇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他想起那场奢华的婚礼，想起漫天绽放的烟花，想起顾言在天空中写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幅画，"顾言指着《烟火人间》，"你把那一刻画得很真实。"
"因为那是我记忆中最真实的时刻。"林宇轻声说。
顾言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你知道吗？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放你走，后悔没有勇气反抗，后悔选择了责任而不是爱情。"
"可是，"他深吸一口气，"看到你现在取得的成绩，我又觉得，也许当初的选择是对的。你应该在更广阔的天空飞翔，而不是被束缚在我身边。"
林宇望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过的人，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涩，他又何尝不后悔，不痛苦，如果能和他走到一起，他宁愿不要这些殊荣。
"谢谢。"他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顾言摇摇头："不要说谢谢。这些都是我欠你的。"
展馆外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顾言看了看手表："我该走了。"
他转身向出口走去，却在门口停下脚步。
"林宇，"他没有回头，"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在舞阳城向你发出好友申请。”“还有……订婚很长时间了，他们催我过几个月必须结婚……你能不能……来”顾言的眼睛湿润起来。
林宇答应了:“好。我一定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展馆里又只剩下林宇一个人。他站在原地，望着那幅《烟火人间》，许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他拿起画笔，在画的右下角添上了一轮初升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