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爱人错过

上次见顾言还是在初春，现在春天都快结束了。林宇从展馆出来，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街上转悠。回顾展大获成功，媒体争相报道，业内好评如潮，可他的心里却空落落的。方向盘不自觉地向西转动，等他回过神来时，车已经停在了大学城附近。
街道两旁的变化不大，只是多了几家新开的店铺。他把车停在路边，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走着。微风拂面，林宇感受到凉意。这条路，他曾经和顾言走过无数遍——下课后的傍晚，训练完的深夜，总是并肩而行，有时讨论着课堂内容，有时为某个游戏战术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只是安静地走着，享受那份默契的陪伴。
转过街角，那家便利店还亮着温暖的灯光。玻璃门上贴着促销海报，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分毫不差。他推门进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欢迎光临。"收银台后的店员抬起头，是个眼生的小姑娘，应该是勤工俭学的学生。老板看见林宇，突然眼睛一亮："啊！是林宇？好久没见到你了！之前你的大赛获奖，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哈哈哈。”老板露出慈祥的笑容，还和两年前一样。
林宇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还认得他。他勉强笑了笑："好久不见。"
"还是老样子吗？"老板熟练地拿起夹子，"饭团加热，关东煮不要辣？"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怔在原地，看着老板自然而然地走向热食柜，仿佛这两年的时光从未流逝。
"您和顾学长真是好久没一起来了呢。"老板一边加热饭团一边说，"他上次来还是一个月前，也是一个人，坐在窗边那个位置发了很久的呆。"
林宇接过温热的饭团和关东煮，手指微微发颤。他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是他们以前最常坐的地方。顾言总是坐在他对面，把饭团里的蛋黄挑出来给他，说"你太瘦了，多吃点"。
关东煮的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他咬了一口饭团，还是熟悉的味道，可对面却空空如也。这两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以平静地面对过去。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有些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成为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他想起顾言在展馆里说的话："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在舞阳城向你发出好友申请。"
也想起那场游戏里盛大的婚礼，顾言在汴京城上空写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还有分别那天，顾言站在宿舍楼下，最后说的那句"保重"。
所有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他突然放下筷子，冲出便利店，连找零都忘了拿。
"小伙子！你的钱！"店员在后面喊道。
但他已经听不见了。他疯狂地跑向停车场，启动车子，朝着顾家的方向驶去。这一刻，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不在乎顾言快要结婚，不在乎他们之间隔着多少阻碍，他只想见到那个人，告诉他这两年来所有的思念。
车子在顾家别墅外停下。这是一处隐秘的高档住宅区，他以前只来过一次，是顾言生日时来接他去学校。那时顾言还开玩笑说："记住路，以后常来。"
铁艺大门紧闭，门卫室里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
"我找顾言。"林宇下车，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喘息。
"请问有预约吗？"保安礼貌但疏离地问。
"没有，但是..."
"抱歉，没有预约不能进入。"
"我是他的朋友，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林宇找他。"
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他放下对讲机，摇头道："顾先生现在不方便见客。"
"拜托你，就告诉他是我，他一定会见我的。"林宇几乎是在恳求。
"抱歉，这是规定。"
就在这时，二楼的某个窗户亮起了灯。林宇认得那是顾言的书房，窗帘没有完全拉上，他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窗前。
"顾言！"他忍不住大喊，"顾言！是我！"
保安上前拦住他："先生，请您离开，不要打扰住户休息。"
"就一分钟，我只要和他说一句话！"林宇挣扎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窗口。
窗帘被轻轻掀起一角，那个身影更加清晰了。是顾言，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衣，正望向窗外。距离太远，林宇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快被带离，顾言根本看不见自己。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冰冷的铁门，隔着两年的时光。
顾言的手按在玻璃上，似乎想要推开窗户，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作。但凡他推开窗户就能听见林宇的声音。
"顾言！"林宇再次喊道，声音已经嘶哑。
这时，更多的保安从里面跑出来。"先生，请您立即离开，否则我们要报警了。"
他们架着林宇的手臂，强行把他往车上带。林宇最后一次回头，看见顾言依然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是被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保安把他“请”到了他的车上，"请不要再来了，"保安说，"这是私人别墅，没有预约不能进。”
林宇坐在驾驶座上，浑身发抖。他趴在方向盘上，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国际上备受瞩目的设计师，只是一个为爱痴狂的普通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发动了车子。后视镜里，顾家的别墅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车子驶入夜色，如同他们注定错过的爱情，再也回不到从前。
而别墅里，顾言依然站在窗前，望着林宇离开的方向，他看见了，是林宇，可他不敢，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带他离开 谁也找不到。可这样对苏婉不公平，难道自己可以做到背信弃义吗？不能，林宇也不喜欢这样的他。
"再见，我的爱。"他轻声说，声音消散在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