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金殿对峙，证据确凿

寒露凝霜，御花园的琉璃瓦覆着一层薄白。
今日皇帝设宴，邀宗室皇子与文武百官同聚，说是赏秋，实则暗流汹涌。
阿梧换了一身素色宫装，鬓角簪着一朵不起眼的白菊，混在太子东宫的侍从队伍里。
她的手臂伤口未愈，藏在宽大的衣袖里，每走一步，牵扯的疼意都让她脊背绷直。
太子赵瑾一身明黄常服，身姿挺拔，走在队伍最前。路过阿梧身边时，他脚步微顿。
目光落在她的衣袖上，无声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阿梧垂首，指尖攥紧了怀中的锦盒。
锦盒里，是那卷伪造的圣旨，还有太傅与二皇子往来的书信，是旧部连夜寻来的佐证。
御花园的澄瑞亭里，金丝楠木的桌椅依次排开。皇帝高坐主位，面色威严。
二皇子赵珩一身宝蓝色锦袍，眉眼带笑，正与几位武将谈笑风生，眼底却藏着冷意。
他的目光扫过太子身后的侍从，落在阿梧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移开，似是未曾在意。
阿梧的心沉了沉，指尖的冷汗濡湿了锦盒的边缘。
宴饮过半，丝竹之声渐歇。赵珩放下酒杯，起身朝着皇帝躬身行礼。
“父皇，儿臣有一事启奏，事关国本，还望父皇准允。”
皇帝抬眸，声音低沉：“皇儿请讲。”
赵珩直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太子赵瑾：“儿臣要奏劾太子，结党营私，暗通罪臣余孽。”
一语既出，满座哗然。
文武百官窃窃私语，目光在太子与二皇子之间游移。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珩儿，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皇帝的声音带着威压，“太子身为国本，岂容你随意构陷？”
赵珩早有准备，扬手示意身后的内侍。内侍捧着一个木匣上前，恭敬地呈到皇帝面前。
“父皇请看，这是儿臣寻到的证据。”赵珩声音朗朗，“太子与镇国公沈氏往来密切，书信为证。”
内侍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书信。皇帝拿起一封，展开细看。
信纸的字迹确是太子手笔，内容却是劝镇国公囤积粮草，暗蓄兵力，言辞暧昧。
太子赵瑾面色不变，缓步走出队伍，躬身道：“父皇明鉴，儿臣从未写过此等书信。”
“太子自然不会承认。”赵珩冷笑一声，步步紧逼，“这些书信皆是从镇国公府搜出，铁证如山。”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阿梧，“东宫之中，至今还藏着镇国公府的余孽，太子岂能脱罪？”
阿梧的心猛地一沉，知道赵珩这是要将矛头指向自己。
她稳住心神，垂着头，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皇帝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神色莫测：“瑾儿，二皇子所言，你有何话说？”
太子赵瑾抬起头，目光清正：“儿臣与镇国公相交，是敬佩他戍守边疆之功，绝非结党营私。”
“至于书信，定是有人伪造。儿臣恳请父皇彻查，还儿臣清白。”
“彻查？”赵珩嗤笑，“证据确凿，何须彻查？父皇，太子分明是狡辩！”
他朝着皇帝再次躬身，声音带着蛊惑：“镇国公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太子与之勾结，其心可诛！”
“儿臣恳请父皇，废黜太子，以正国法！”
此言一出，满朝震动。几位忠于太子的老臣纷纷出列，跪地求情。
“陛下明鉴，太子仁厚，绝无谋逆之心！”
“二皇子所言，未免太过武断！”
赵珩看着跪地的老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就在这时，太子赵瑾突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父皇，儿臣亦有一物呈上，可证清白。”
他朝着阿梧的方向看了一眼。
阿梧的心猛地一跳，深吸一口气，抱着锦盒，缓步走出队伍。
她跪在地上，将锦盒高高举起：“陛下，奴婢有一物，可证太子清白，亦可揭开幕后黑手。”
赵珩的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大胆贱婢！这里岂容你放肆？来人，将她拖下去！”
几名侍卫应声上前，就要捉拿阿梧。
“慢着！”皇帝的声音响起，“让她说。”
侍卫停下脚步，退到一旁。
赵珩死死地盯着阿梧，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认出了她，是东宫那个洒扫的罪奴。
阿梧没有理会他的目光，缓缓打开锦盒。
她先是取出那叠太傅与赵珩的往来书信，呈给皇帝。
“陛下，这些书信，皆是二皇子与太傅的通信。”
“信中内容，皆是二人商议如何伪造太子书信，构陷镇国公府的阴谋。”
内侍接过书信，呈给皇帝。皇帝越看，脸色越沉。
书信上的字迹，确是太傅手笔，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赵珩的额头渗出冷汗，强作镇定：“父皇，这是污蔑！是太子故意陷害儿臣！”
“是不是污蔑，陛下一看便知。”阿梧又取出那卷明黄的圣旨，高高举起。
“这是当年构陷镇国公府的圣旨，陛下请细看。”
内侍将圣旨呈给皇帝。皇帝展开，目光落在那歪斜的笔迹和边缘有裂痕的玉玺印记上。
他的身子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震怒。
“这圣旨……”皇帝的声音带着颤抖，“并非朕的笔迹，玉玺印记亦是伪造！”
“陛下圣明！”阿梧叩首，声音朗朗，“镇国公府忠心耿耿，戍守边疆数十年，岂会通敌叛国？”
“这一切，皆是二皇子与太傅为了一己私利，精心策划的阴谋！”
赵珩彻底慌了，他指着阿梧，声音嘶哑：“你胡说！你是镇国公府的余孽！你是故意来陷害本王的！”
“余孽又如何？”阿梧猛地抬起头，扯下鬓角的白菊，露出脸颊上的伤疤。
她的目光扫过满座百官，声音带着悲愤：“民女沈青梧，镇国公府嫡女。”
“三年前，家父被构陷，满门抄斩，民女侥幸逃脱，隐姓埋名，只为今日沉冤昭雪！”
满座再次哗然。
百官震惊地看着阿梧，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宫女，竟是镇国公府的嫡女。
赵瑾适时开口：“父皇，沈氏所言句句属实。儿臣早已查明，太傅收受二皇子贿赂。”
“二人伪造证据，构陷镇国公府，意图铲除忠良，动摇国本。”
“一派胡言！”太傅突然站起身，面色惨白，“陛下，老臣冤枉！”
“冤枉？”阿梧冷笑一声，“太傅大人，你可还记得，当年你为了讨好二皇子。”
“亲手修改了镇国公府的边关奏报，将大捷改为战败？”
太傅的身子猛地一颤，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赵珩见大势已去，竟拔出腰间的佩剑，朝着阿梧刺来。
“贱婢！本王杀了你！”
“放肆！”皇帝怒喝一声。
侍卫们反应迅速，一拥而上，将赵珩死死按住。佩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珩挣扎着，嘶吼道：“父皇！儿臣是被冤枉的！是太子陷害儿臣！”
皇帝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与震怒：“逆子！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赵珩与太傅，厉声喝道：“来人！将赵珩削去爵位，贬为庶人，流放边疆！”
“太傅勾结皇子，构陷忠良，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侍卫们应声上前，将赵珩与太傅拖了下去。
赵珩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御花园的尽头。
满朝文武纷纷跪地，高呼：“陛下圣明！”
皇帝的目光落在阿梧身上，神色复杂。
“沈氏，”皇帝的声音缓和了几分，“镇国公府蒙冤三年，朕愧对忠良。”
“朕下旨，为镇国公府平反昭雪，恢复沈氏一族的名誉。”
“你身为镇国公府嫡女，承袭镇国公的爵位，择日受封。”
阿梧闻言，热泪盈眶。她跪在地上，朝着皇帝重重叩首。
“民女谢陛下隆恩！”
三年的隐忍，三年的筹谋，终于换来了今日的沉冤昭雪。
她抬起头，看向太子赵瑾。
太子朝着她微微颔首，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澄瑞亭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阿梧的目光扫过满座百官，落在远处的宫墙之上。
那里，曾是她的噩梦开始的地方。
而如今，噩梦终醒，曙光已至。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镇国公府的荣光，需要她亲手重振。朝堂的暗流，还需要她与太子一同肃清。
但她不再畏惧。
因为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的身后，有太子的支持，有旧部的追随，有沉冤昭雪的正义。
更重要的是，她的手中，握着未来的希望。
阿梧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那里，是镇国公府重新崛起的方向。
也是她，沈青梧，浴火重生的开始。
风拂过御花园的树梢，卷起几片落叶。
阳光正好，岁月漫长。
属于她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