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解剖室的重逢

凌晨三点的市法医中心，只有解剖楼还亮着盏冷白的灯。
苏濛摘下沾着消毒水味的口罩，指尖在解剖记录板上敲下最后一个字，颈椎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
解剖台上方的无影灯将尸体照得纤毫毕现。
这具刚从江里捞上来的涉毒死者，内脏已经被新型毒品侵蚀得千疮百孔。
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混杂着淡淡的江水腥气，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咔嗒”一声，解剖室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推开，裹挟着暴雨气息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墙上的规章制度单哗哗作响。
苏濛回头，就看见林义站在门口，黑色警服大半湿透，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水洼。
他手里紧紧攥着个证物袋，袋里是一小片指甲样本，透明的塑料表面凝着水汽。
“加急，半小时内要结果。 ”
林义的声音带着跑过雨路的喘息，却依旧沉稳。
他跨步进来，顺手带上门挡住寒风，目光扫过解剖台旁的空椅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苏濛没多问，接过证物袋转身走向检测台，指尖刚碰到移液器，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回头时，林义已经将一个保温桶放在了角落的桌子上，正用干净的纸巾擦拭着脸上的雨水。
“刚从市局食堂顺的，小米粥，加了点山药。”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苏濛的动作顿了顿。
她胃不好的毛病，只有当年在警校一起泡图书馆的林义记得最清楚。
那时候她总为了赶论文忘了吃饭，每次都是林义默默拎着热粥出现在自习室门口。
她没说话，只是将证物样本小心翼翼地放进检测仪器，按下启动键后，才走到桌边打开保温桶。
温热的粥香瞬间驱散了满室的冰冷，山药的绵甜气息钻进鼻腔，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嫌疑人拒不招供，指甲缝里的残留物是关键。”
林义走到检测仪器旁，目光落在跳动的数值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
苏濛瞥了一眼他的动作，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小盒薄荷糖，放在他手边。
“草莓味的，比你以前吃的薄荷味淡点。”
林义的指尖颤了一下，拿起薄荷糖拆开一颗放进嘴里。
清凉的甜意在舌尖散开，这个习惯还是当年他第一次做卧底时养成的。
紧张到声音发颤的时候，薄荷糖的清凉能让他迅速冷静。
那时候苏濛发现后，就总在他出任务前，往他口袋里塞不同口味的薄荷糖。
“检测结果出来了，”
仪器的提示音打断了两人的沉默，苏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分析，脸色渐渐凝重。
“有新型合成毒品成分，结构很特殊，和上周城西贩毒案的残留物有点像，但又多了两种未知成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义。
“是‘幽灵’？”
林义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拿起检测报告，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
“‘幽灵’又出现了。”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去年他卧底捣毁的贩毒网络，核心就是贩卖“幽灵”，这种毒品成瘾性极强，对神经系统的破坏是不可逆的，已经害了不少家庭。
苏濛将保温桶递给他：
“先喝点粥，身体垮了怎么抓毒贩。”
林义接过保温桶，仰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放下桶，冲苏濛点了点头：
“谢了，结果我先拿走，有情况再联系。”
看着林义再次冲进雨幕的背影，苏濛走到解剖台边，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幽灵”的再次出现，意味着一场新的硬仗即将打响，而林义，又将站在最危险的前线。
她握紧了手中的解剖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这是她的战场，她要用这把刀，为林义劈开黑暗中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