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史憾凝影,诸天降机
临海市一中的图书馆藏在校园西北角,爬墙虎缠满了复古的红砖外墙,连带着馆内的空气都比外头荒凉上几分,尤其是三楼的古籍区,常年静悄悄的,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偶尔在书架间回荡。周五的下午,放学铃响过半个钟头,这里却还留着三个身影,子征、辰南、语涵,三个临海市一中高二年级的尖子生,正围在一张靠窗的木桌前,为了一份历史课题研究争论不休。
木桌上摊着厚厚的史料、打印的论文,还有三人写满批注的笔记本,最中央的课题纸标题醒目——《华夏千古历史之憾,若有机会,何以补之》。子征指尖抵着桌沿,指腹摩挲着泛黄的《史记·李斯列传》,眉峰微蹙,声音沉缓却坚定:“最憾者,首推扶苏。始皇扫六合定乾坤,祖龙基业本可千秋,偏生沙丘之变,扶苏见伪诏便自刎,愚忠愚孝,连一丝求证的念头都无,若他存疑,若他联蒙恬清君侧,秦何至于二世而亡?再则是岳飞,靖康之耻未雪,朱仙镇捷报方传,十二道金牌催命,他明知归朝是死,仍俯首就擒,一世忠勇,终成风波亭冤魂,中原收复的最后希望,就这么折了。”
他生得眉目清隽,眼神沉静,素来是三人中最沉得住气的,对历史细节的钻研近乎偏执,寥寥数语,便将两桩憾事的核心道尽,指尖在“扶苏自尽”“岳飞赐死”的批注上轻轻点了点,满是惋惜。
辰南坐在他对面,性子向来率真爽直,闻言猛地摇了摇头,攥着拳头,语气愤愤:“扶苏岳飞是憾,但终究是君命难为,柴荣、刘裕才是最让人意难平!柴荣世宗,何等雄主?北伐契丹,连克三关三州,眼看就要收复燕云十六州,偏偏半途崩逝,三十九岁便撒手人寰,若他多活十年,哪有后来的陈桥兵变,杯酒释兵权以致赵宋百年积弱?还有刘裕刘寄奴,从布衣到帝王,北伐南燕、后秦,连克长安洛阳,眼看就要一统北方,结果后院起火,不得不班师回朝,最后饮恨而终,五代十国的分裂,本可早几十年结束!这两位,是天不假年,是壮志未酬,比扶苏的愚、岳飞的冤,更让人憋屈!”
辰南个子高挑,眉眼爽朗,行动力远胜思虑,常年锻炼,体质过人,且尤其喜欢研读兵法军事类的史书古籍。说起这些壮志未酬的帝王,眼底满是不甘,仿佛自己亲眼见了那些北伐的雄师,亲闻了那些未竟的誓言。
两人各执一词,桌旁的语涵却轻轻翻着手中的《三国志·诸葛亮传》,指尖划过“五丈原星落”的字句,又翻到《宋史·王安石传》,抬眼时,眉眼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逻辑,她与子征和辰南是从小的玩伴,也是子征在历史上最旗鼓相当的对手,心思细腻,最擅从细节中梳理逻辑:“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世间憾事,从非只有一种模样。孔明六出祁山,鞠躬尽瘁,摆七星灯续命,却因魏延踏灯而功亏一篑,五丈原病逝,北伐大业就此中道崩殂,他的憾,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无奈,是一生筹谋却难敌天命的悲怆。还有王安石,熙宁变法本是为了强宋,青苗法、免役法,条条都是利国利民之策,却因触动既得利益者,遭朝野非议,宋神宗动摇,变法功败垂成,北宋终究逃不过积贫积弱的结局,他的憾,是怀济世之才,却难敌世俗之阻,是一腔忠勇,终被现实磨平。这样的憾,不比你们说的轻。”
语涵的声音清润,将孔明的无奈、王安石的屈枉道得透彻,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着两人的生平细节,连孔明北伐时的粮草调度、王安石变法的条款争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三人各抒己见,从扶苏岳飞,聊到柴荣刘裕,再到孔明王安石,争论越来越烈,却谁也说服不了谁,古籍区的安静被打破,却又带着一种独属于历史爱好者的炽热。子征叹历史人物的抉择,辰南怒天不假年的遗憾,语涵辩怀才不遇的屈枉,字字句句,都绕着那些刻在华夏史册上的伤疤,绕着那些让人读来便心头酸涩的千古遗憾。
“史者,固也,史实不可改,那些历史上的千古遗殇,恐怕只能化作历史长河中偶然溅起的浪花,终究要被拍散成虚幻的云烟”子征悠然一叹,沉声说道。
“史为镜,衍其章,鉴往而知来,纵然历史憾事无法更书,但先辈之遗训仍彻照千古,生生不息”语涵抬眼,眼底有光。
“如果我有机会回到历史遗憾的关键节点,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逆天改局,看看没有遗憾的历史究竟会怎样发展”辰南起身,抓起语涵的笔记本用力往桌子上一扣,眼中依旧满是不平之色。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图书馆古籍区的灯光突然晃了晃,原本柔和的白光变得忽明忽暗,窗外的天明明是晴的,却突然响起一声低沉的闷雷,震得书架微微颤动。三人皆是一愣,停下了争论,面面相觑间,鼻尖突然萦绕起一股淡淡的墨香,不是现代墨水的味道,而是古卷的陈香,醇厚而悠远。
这股墨香从书架的最深处飘来,那是一片常年锁着的区域,只有图书馆的老馆长能打开,此刻却隐隐有微光从书架的缝隙中透出来,金芒点点,像是星光落在了古籍间。
“那是什么?”辰南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要走过去,子征和语涵也紧随其后,心中满是疑惑。 书架最深处,一本古朴的书卷静静躺在地上,没有封面,没有书名,书页是泛黄的竹简纹理,摸上去微凉,竟是一本无字古卷。可此刻,这本无字古卷正散发着柔和的金芒,金芒顺着书页的纹路流淌,像是有生命一般,原本空白的书页上,渐渐有淡淡的字迹浮现,却又快得抓不住,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三人围在古卷前,辰南伸手想去触碰,指尖刚碰到古卷的封面,金芒突然暴涨,瞬间将三人包裹其中,刺眼的光芒让他们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轻飘飘的,耳边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图书馆的翻书声、窗外的风声,全都不见,只剩下一片混沌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一阵低沉而悠远的低语,不是一个人的声音,像是万千人在同时诉说,又像是诸天大地的回响,缥缈却清晰,字字句句落在三人的心底:
“衍史鉴章,接续前缘,传尔等为衍鉴者,可入史影,改憾补章。”
金芒散去,混沌的黑暗中,三人的身影悬浮在空中,脚下是一片虚无,眼前却缓缓浮现出一座古朴的高台,台身刻满了历史的纹路,有始皇扫六合的画面,有霍去病封狼居胥的英姿,有孔明五丈原的星落,有岳飞朱仙镇的挥师……高台的正中央,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衍鉴。
子征、辰南、语涵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疑惑与震惊交织,他们看着那座衍鉴台,看着台身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历史画面,耳边的诸天低语仍在回荡,而那本无字古卷,正静静悬浮在衍鉴台的顶端,金芒流转,像是开启了一扇通往历史的大门。 他们不知道,这场因历史之憾而起的争论,竟引来了诸天的契机,而他们的人生,也将从这一刻开始,彻底改变。衍史鉴章,补全遗憾,这看似虚无的话语,即将成为他们接下来的使命,而那些刻在史册上的千古憾事,也将因他们的出现,迎来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