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毒腺提取
经过一夜的逃亡，莉莉森的衣服已经挂满了荆棘和淤泥。
森林的黎明并不像诗歌里描写的那样温柔，它带着潮湿的露水和野兽的腥气，冷冽得刺骨。
莉莉森靠在溪边的一块巨石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铁剑。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昨晚在地下河道里被水蛭咬伤的地方，此刻竟然已经结了一层淡淡的金痂。没有红肿，没有化脓，甚至连疼痛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血管里缓慢流淌。
“嘶——”
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晃动了一下。
莉莉森身体立马紧绷如弓。瞬间警惕。一只灰色的森林兔窜了出来，但在看到莉莉森的瞬间，它没有逃跑，而是僵硬地站在原地，那双红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恐惧，随后疯狂地钻进地洞。
她四周看望了一下，这里似乎是紫罗兰谷地？
紫罗兰谷地名副其实。
这里的植物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色，巨大的蕨类植物像伞一样遮蔽了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这种香气闻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莉莉森不得不用布条捂住口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因为毒纹兽就栖息在这里。
它们拥有极高的敏捷度和致命的毒性。如果被擦破一点皮就意味着死亡。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
莉莉森闻到了一股不同于花草的腥气。那是肉食动物特有的味道。
她立刻停下脚步，身体紧贴在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上，屏住呼吸。
十米开外，一只体型如猎豹般的野兽正趴在一块岩石上舔舐着爪子。它浑身覆盖着紫色的鳞片，背部有着如同波浪般的黑色条纹，尾巴尖端长着一簇倒钩状的骨刺。
毒纹兽。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竖瞳瞬间锁定了莉莉森藏身的方向。
没有咆哮，没有警告。
嗖！
一道紫色的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莉莉森只觉得眼前一花，本能地向侧面一滚。
锵！
火星四溅。她原本依靠的树干被毒纹兽的利爪撕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木屑飞溅，划破了她的脸颊。
“该死，比书上写的还要快！”
莉莉森不敢有丝毫大意，她翻身跃起，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刺毒纹兽的咽喉。
然而，毒纹兽的反应速度远超她的想象。它只是微微一侧头，就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随后尾巴一甩，那根带着倒钩的骨刺像鞭子一样抽向莉莉森的胸口。
莉莉森举起铁剑格挡。
当！
巨大的力量将她震得后退了五六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力量也不小……”莉莉森咬着牙，强忍着手臂的剧痛。
毒纹兽落地后并没有急着发动第二次攻击，它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它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仿佛在欣赏猎物的挣扎。
它在玩弄她。
就像猫捉老鼠一样。
“想玩？那就陪你玩到底！”
莉莉森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徒般的疯狂。她突然扔掉左手的盾牌（那面从地下捡来的破盾牌早就碎了），双手握住剑柄，摆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双手剑突刺姿势。
这不是战士的招式，这是她在书上学会的杀招：舍弃防御，只求一击必杀。
毒纹兽似乎没料到这个“小老鼠”竟然敢主动进攻。它愣了一下，随即张开大口，一团紫色的毒雾喷涌而出。
毒雾笼罩了莉莉森。
“咳咳……”
莉莉森感觉肺部像是有火在烧，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毒纹兽动了。它以为猎物已经中毒失去战斗力，猛地扑了上来，利爪直取莉莉森的心脏。
然而，就在它的利爪即将触碰到莉莉森的瞬间，异变突生。
莉莉森伤口流出的鲜血，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竟然变成了一团耀眼的金光。
嗡！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莉莉森为中心炸开。
毒纹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样，猛地向后弹开。它的爪子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焦黑的痕迹，仿佛被某种神圣的力量腐蚀了。
“这……这是什么？！”
莉莉森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流血的手，那股金光正在迅速消退，但那种温热感却更加强烈了。
毒纹兽显然被吓坏了。作为以毒为生的魔物，它对这种能中和甚至反噬毒素的力量有着本能的恐惧。它低吼着，不再进攻，而是警惕地绕着莉莉森转圈，寻找逃跑的机会。
“想跑？”
莉莉森抓住了这个机会。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强忍着眩晕，猛地冲上前去。
这一次，毒纹兽没有躲。它被那股未知的力量震慑住了，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铁剑精准地刺入了毒纹兽下颚的软肉，直透大脑。
野兽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那双竖瞳里的光芒逐渐黯淡，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莉莉森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混合着血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活下来了……”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毒纹兽，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
休息了片刻，她挣扎着爬起来，熟练地掏出匕首，剖开毒纹兽的头部。
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紫色光芒的腺体出现在她面前。这就是毒腺，价值50金币的宝贝。
她小心翼翼地将毒腺取出来，装进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
就在她将瓶子收进怀里的那一刻，一股寒意突然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比在地下河道面对无数水蛭时还要强烈。
那是被“锁定”的感觉。
莉莉森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树梢。
在那里，一根粗壮的树枝上，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不，不能说是“站”。那个身影更像是融化在阴影里，只有那件黑色的斗篷在风中微微摆动。
影猎者。
莉莉森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尽管她知道这毫无用处。
那个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兜帽下的阴影太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人类的眼睛。
它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像是一潭死水。
但在那死水之中，莉莉森却看到了一丝……赞赏？
是的，赞赏。
就像是一个雕刻大师，在欣赏一块刚刚雕琢完成的璞玉。
那个人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了莉莉森。
不是攻击的姿势，而是一个邀请的手势。
随后，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传出，但莉莉森的脑海里却响起了那个沙哑的声音，和之前在祭坛听到的一模一样：
“你的眼睛像宝石一样，让人心生觊觎。你的血……更是美味。继续挣扎吧，小猎物。等你变得再‘成熟’一点，我会来收割的。”
话音刚落，那个身影就像是烟雾一样，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莉莉森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收割……”
她喃喃自语，手中的匕首被捏得咯吱作响。
她终于明白了。
那个幻形信使，那个陷阱，还有这个影猎者。他们不是在杀她，他们是在“养”她。
就像农夫养猪一样，给她危机，给她压力，逼她觉醒，逼她变强。
“想把我当养料？”
莉莉森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擦掉脸上的血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吃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