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孤舰启程

海鸥号的引擎发出稳定的低鸣，震得驾驶舱的仪表盘微微发麻。
陆屿将驾驶员徽章别在胸口，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誓。他抬手调大了飞船的能量输出，航线直指宇宙深处。
离开第七空间站的监控范围后，警报风险彻底解除。
陆屿松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刚才闯关时的紧张感，还未完全褪去。
他点开飞船的状态面板，各项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这艘老旧的运输船，比他预想中要可靠得多。
三年前的那次检修，果然没有白费功夫。
窗外的宇宙漆黑一片，无数星辰镶嵌其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陆屿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星座，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上一次这样航行，还是三年前的那次任务。
那次任务的航线图，那次任务的航线图，至今还刻在他的脑海里。
战友们的笑声、机甲爆炸的火光、还有那撕心裂肺的求救信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陆屿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负面的回忆。
现在不是沉溺过去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找到信号源，查明真相，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压缩粮，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干涩的口感在嘴里散开，没什么味道，却能快速补充能量。在漫长的星际航行中，这就是最可靠的食物。
飞船的自动驾驶系统已经开启，不需要时刻手动操控。
陆屿起身走到飞船的舷窗边，双手扶着冰冷的玻璃。窗外，那颗蓝色的母星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不知道这次前往M78星云，会不会是一条不归路。
联盟的禁令不是没有道理，那里的辐射足以致命。可一想到终端上跳动的生命信号，他就无法停下脚步。
或许是为了赎罪，或许是为了弥补遗憾。又或许，只是不想再眼睁睁看着生命在眼前消逝。
陆屿叹了口气，眼神却依旧坚定。
他回到驾驶座上，打开了私人终端，再次调出那串星波图。
红色的波纹依旧在规律地跳动，信号强度没有丝毫减弱。这让他更加确信，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星际航行枯燥而漫长，时间在宇宙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陆屿交替着休息和检查飞船，不敢有丝毫懈怠。海鸥号毕竟老旧，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在半路出故障。
不知过了多久，飞船的导航系统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警报。
陆屿立刻坐直身体，目光紧紧盯着屏幕。屏幕上显示，前方即将进入小行星带，需要手动操控规避。
他深吸一口气，切换到手动驾驶模式。指尖在控制面板上灵活地跳动，操控着飞船在密集的小行星之间穿梭。
这是对驾驶技术的极大考验，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
三年没有操控飞船，他的技术却丝毫没有生疏。肌肉记忆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每一个操作都精准无比。
陆屿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久违的自信笑容。
穿过小行星带后，飞船再次恢复平稳。
陆屿靠在座椅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拿出毛巾擦了擦，心中却涌起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
这种全神贯注的状态，是他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在维修舱里和机械打交道时，虽然也需要专注，却少了这份刺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骨子里还是那个热爱飞行的机甲驾驶员。
随着时间的推移，飞船距离M78星云越来越近。
舷窗外的景象，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漆黑的宇宙，开始出现淡淡的紫色光晕。
那是星云外围的星尘发出的光芒，美丽而又诡异。
陆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禁区的边缘，危险已经近在咫尺。
他打开飞船的辐射探测仪，屏幕上的数值开始缓慢上升。目前的辐射剂量还在可承受范围内，但再往里走，情况就难说了。
陆屿咬了咬牙，没有丝毫犹豫，操控着飞船继续前进。
进入星云范围的那一刻，飞船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摇晃，舱内的物品纷纷掉落。
陆屿死死握住操控杆，身体紧紧贴在座椅上。
紧接着，导航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瞬间变成一片雪花。红色的故障提示不断闪烁，宣告着导航系统彻底失灵。
陆屿心中一沉，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
星云内的磁场混乱无比，任何电子导航设备都会失效。
接下来，只能依靠他的经验和肉眼，手动操控飞船前进。这无疑是将危险系数，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他关掉刺耳的警报，集中全部注意力观察着窗外。
四周都是翻滚的紫色星尘，像是沸腾的岩浆，挡住了大部分视线。能见度极低，只能看到前方几十米的范围。
陆屿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飞船，缓慢地在星尘中穿行。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宇宙中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清晰而有力。
不知飞行了多久，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发酸。长时间高度集中注意力，让他的精神感到极度疲惫。
陆屿揉了揉眼睛，准备降低速度，稍作休息。
就在这时，前方的星尘突然散开了一片。一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陆屿的精神瞬间一振，立刻握紧操控杆，调整方向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艘战舰，体积比海鸥号大得多，却显得破败不堪。船体上布满了伤痕，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的金属骨架。
陆屿的心脏狂跳起来，难道这就是信号源？
他操控着海鸥号，缓缓绕着战舰飞行了一圈。
战舰的舰身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大字，依稀能辨认出是“晨星”。
晨星号？
陆屿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艘战舰的信息。却没有任何印象，它似乎从未出现在联盟的公开档案中。
他尝试着向晨星号发送通讯信号，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整艘战舰安静得可怕，像是一座漂浮在宇宙中的坟墓。
陆屿犹豫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将海鸥号停在晨星号的一侧，与它保持着安全距离。
随后，他穿上航天服，背上氧气罐，准备亲自登船探查。这是最危险的一步，但也是唯一能查明真相的办法。
在离开飞船前，陆屿最后检查了一遍航天服的各项参数。确认无误后，他打开了海鸥号的舱门，缓缓进入了宇宙空间。
失重的感觉传来，他熟练地控制着身体，朝着晨星号飘去。
晨星号的船体冰冷而坚硬，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星尘。
陆屿找到一处破损的舱门，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舱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金属锈蚀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他打开航天服头盔上的照明灯，光束在空旷的船舱内扫过。船舱里一片狼藉，桌椅倾倒，设备损坏，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
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变故。
陆屿的心情愈发沉重，他缓步向前走去，脚步在寂静的船舱里发出回声。他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幸存者的踪迹。
可一路走来，除了破败和死寂，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
陆屿心中一动，立刻朝着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走去。那是一个独立的舱室，舱门紧闭，上面还有着完好的防护装置。
他尝试着破解舱门的密码，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
幸运的是，舱门的防护系统已经老化，没费多少功夫就打开了。
舱门缓缓开启，一股淡淡的蓝色光芒，从里面透了出来。
陆屿深吸一口气，举着照明灯走了进去。
舱室中央，放置着一个巨大的营养舱。营养舱内灌满了透明的液体，里面躺着一个少女。
少女闭着眼睛，长发漂浮在液体中，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胸口，那里嵌着一块发光的蓝色晶体。
晶体散发着柔和的蓝光，正是能量波动的来源。
陆屿走到营养舱前，仔细观察着少女。
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沉睡。而那块蓝色晶体，正随着某种规律，缓慢地闪烁着。
这就是信号源？
陆屿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个少女，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营养舱的玻璃。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玻璃的时候，营养舱内的少女，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而明亮，却又带着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冰冷。
少女的目光落在陆屿身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平静。
陆屿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营养舱内的少女。
沉默在舱室内弥漫，只有蓝色晶体的光芒，在无声地闪烁。
过了好一会儿，少女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机械的质感，却又异常清晰。
“你好，人类。”
这四个字，在空旷的舱室内回荡。陆屿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少女胸口跳动的蓝色晶体，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少女，根本不是人类，而是某种人工智能的载体。
他稳了稳心神，压下心中的震惊，看着营养舱内的少女。
不管她是什么，她都是这里唯一的线索。
他必须从她口中，得知三年前发生的一切。
营养舱的液体开始缓缓排出，舱门也随之打开。
少女缓缓站起身，双脚轻轻落在地板上。她胸口的蓝色晶体，依旧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陆屿看着她，眼神复杂。有警惕，有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这场跨越星海的冒险，似乎才刚刚开始。
少女歪了歪头，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我叫星瑶。”
“这里是晨星号，而你，是来救我的吗？”
陆屿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看着星瑶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的警惕，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取代，点了点头。
“我是陆屿，我收到了你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