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无名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修理厂的玻璃窗，落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
工作台的正中央，那架从飞机残骸里找到的黑匣子已经被拆开，密密麻麻的线路连接着旁边的解码设备，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飞速闪过，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工作台后面的男人就是马卡尼克。
桂森和程历帆站在工作台的两侧，都没有说话。刘涵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昨天晚上，他们拿着刘涵要来的引荐暗号，找到了马卡尼克的修理厂。
马卡尼克果然给了引荐人面子，没有为难。今天一早，他们就来到了修理厂，等着黑匣子的解码结果。
“好了。”
突然，马卡尼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按下了回车键。屏幕上的代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段飞行录音，还有一长串的飞行数据和加密文件。
“黑匣子的飞行数据和驾驶舱录音都导出来了，里面的加密文件我也破解了，都存在这个U盘里了。”
马卡尼克把一个黑色的U盘扔给了桂森，语气平淡，
“这架飞机是泰拉集团的公务机，起飞地点是诺文斯克私人机场，目的地是莫斯科。起飞后三分钟，就被地面发射的防空导弹锁定了，飞行员尝试迫降失败，最终坠毁在了自然保护区。”
桂森接过U盘，手微微有些颤抖。这是他牺牲了四个兄弟，冒着生命危险拿到的线索，现在，真相终于就在眼前了。
他把U盘插进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里，点开了里面的加密文件。
文件里，是泰拉集团副总工程师安德烈的全部实验记录，还有他和大鹅联邦安全局的通信邮件。
和他之前猜的一模一样，这场契约战争，根本不是PMC之间的商业冲突，是泰拉集团为了掩盖自己的非法武器研发，一手策划的阴谋。
BEAR和USEC的高层，都被泰拉用重金收买了，他们的小队，从一开始就是计划里的弃子，用来挑起战争，吸引外界的注意力，掩盖泰拉的真正目的。
桂森的手指越攥越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旁边的程历帆，也凑过来看完了文件里的内容，他的脸色铁青。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小队只是遭遇了意外，可现在他才知道，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被自己的上级，亲手送进了地狱。
“还有一件事。”
马卡尼克突然开口，打断了屋里的沉默，
“这架飞机上的EMP攻击数据，我也看了。这种定向EMP武器，是泰拉集团最新的研发成果，能释放出超强的电磁脉冲，烧毁范围内所有的电子设备。而这种武器的燃料，是一种特殊的放射性合成物，代号‘净化’。”
“净化？”
桂森和程历帆同时皱起了眉。这个词，他们从来没听过。
马卡尼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他们。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疯了的人写的。
“无名者的意志，终将净化这片被污染的土地。”
“神圣的燃料，将焚烧所有的罪恶，带来新生。”
“泰拉的荣光，将在净化之后，洒满整个诺文斯克。”
纸的右下角，还画着一个奇怪的圆圈符号。
“无名者？这是什么人？”程历帆开口问道。
“一群疯子。”
马卡尼克靠在椅背上，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邪教一样的组织，宣扬‘净化诺文斯克’，让这片土地回归纯净。”
桂森盯着那个圆圈符号。
他突然想起，在海岸线疗养院的地图上，也看到过这个符号，当时他以为是拾荒者随便画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他们和泰拉集团有联系？”桂森问道。
“不止是有联系。”
马卡尼克耸了耸肩，
“如果没错，泰拉集团或许是燃料的供应商。”
“这种燃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刚才说了，是核废料提炼的放射性合成物。”
马卡尼克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屋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桂森和程历帆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必须查清楚这件事。”桂森抬起头，看向程历帆，“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这件事，我们必须一起解决。”
程历帆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在这种足以毁灭一切的灾难面前，他们之间的立场矛盾，变得微不足道。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程历帆开口问道。
“先搞清楚，这种燃料到底是什么，还有无名者在哪里。”桂森的目光落在了门口的刘涵身上，“刘涵，你能不能找商人打听一下，他们的据点在哪里，还有交易记录。”
刘涵听到这话，喊道：“我不去，给多少钱都不去！”
“五千。”桂森开口说道。
刘涵的动作停住了，带着犹豫。
“一万。”程历帆补充道，“只要你能拿到我们要的情报，钱不是问题。”
刘涵咬了咬唇，心里盘算着。这么多钱，又是一笔巨款，出去之后，能干很多事情。
最终，她点了点头：“好，我去。但我不一定能拿到情报，还要保证我的安全。”
桂森点了点头：“放心，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你去打听情报的时候，我会在暗中跟着你，不会让你出事。”
当天下午，刘涵就去了黑市，打听无名者的消息。桂森跟在她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确保她的安全。
程历帆则留在了安全屋，整理资料，制定计划。
刘涵在黑市逛了整整一个下午，找了好多个商人，软磨硬泡，终于拿到了想要的情报。傍晚的时候，她回到了安全屋，把一叠资料放在了桌子上，脸上带着一丝后怕。
“差点就出事了。”刘涵喝了一大口水，“他们好几个都闭口不谈，甚至有的叫来管事的让我滚蛋。”
桂森拿起资料，仔细看了起来。资料里记录着，无名者的核心据点，在海关小镇西边的废弃化肥厂里，那里原本是泰拉集团的化工仓库，战争爆发后，就被无名者占领了。
资料里还附着一张化肥厂的简易地图，标注了仓库的位置，还有无名者的布防情况。
“还有，我打听到了一件事。”刘涵继续说道，“三天后，泰拉的人会给无名者送一大批‘净化’燃料。”
桂森和程历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三天后，就是泰拉和无名者交易的日子。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既能拿到“净化”燃料的样本和实验数据，彻底掌握泰拉的罪证，也能阻止这场足以毁灭整个海关小镇的灾难。
“后天晚上，我们潜入化肥厂。”桂森开口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拿到燃料样本和交易记录，毁掉剩下的‘净化’燃料，绝对不能让它落到无名者手里。”
程历帆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他很清楚，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一旦泰拉的计划成功，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开始为潜入行动做准备。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晚上的行动。
夜幕降临的时候，海关小镇渐渐安静了下来。桂森、程历帆和刘涵，坐着越野车，朝着小镇西边的废弃化肥厂驶去。
夜色像墨一样浓，借着月光，他们在乡间的小路上慢慢行驶着。四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化肥厂外围的树林里。
桂森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化肥厂的情况。
化肥厂的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四个角都有岗楼，每个岗楼里都有一个拿着步枪的无名者成员在站岗。
厂区里到处都有巡逻的人，手里拿着手电筒，来回走动着，警惕性很高。
“岗楼里的人交给我，三分钟解决。”程历帆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架起了枪。
“我和刘涵从西侧的围墙翻进去，直奔仓库。”桂森对着程历帆点了点头，“解决掉岗楼之后，给我们发信号。”
程历帆比了个OK的手势，闭上一只眼睛，瞄准了第一个岗楼里的目标。
“你真的要带我进去？”刘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待在这里更危险。”桂森看着她，语气很稳。
刘涵咬了咬唇，最点了点头。她心里清楚，晚上的荒郊野岭可比里头危险多了。
就在这时，四声枪响。四个岗楼里的守卫，瞬间倒下。
“安全，进来吧。”程历帆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桂森拉着刘涵，快速朝着西侧的围墙跑去，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厂区里。
厂区里一片漆黑，只有仓库的方向亮着灯，还有巡逻队的手电筒光束在晃来晃去。桂森带着刘涵，贴着围墙的阴影，快速朝着仓库的方向移动，脚步轻得像猫一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路上，他们只用了几分钟，就抵达了仓库。
“我们已经到仓库门口了，你往里移动，在东侧接应我们。”桂森对着耳机低声说道。
“收到，正在移动。”
桂森拿出液压剪，剪开了护栏，对着刘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先钻了进去。通风口很窄，他只能匍匐前进，爬了大约十米，终于到了仓库内部，他轻轻掀开通风口的格栅，跳了下去。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铁桶，还有密封的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从仓库最里面传来。
桂森快速闪身躲到了铁桶后面，观察着仓库里的情况。
仓库里只有四个无名者的成员，正围在桌子旁边打牌，完全没意识到有人已经潜入了进来。
仓库的最里面，有一个隔离出来的房间，所谓“净化”燃料，大概率就放在那个房间里。
桂森对着通风口招了招手，刘涵也顺着通风口爬了进来，落在了他的身边。
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两个穿着泰拉集团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拿着步枪的武装人员。
为首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对着仓库里的四个无名者成员说道：“东西准备好了吗？明天一早，我们就要把燃料运走。”
“都准备好了，在里面的房间里。”为首的无名者成员连忙站起身，谄媚地笑着，“绝对没有问题，按照你们的要求，都密封好了。”
“很好。”男人点了点头，“明天交易完成之后，你们就按照计划，把第一批燃料，投放到海关小镇的水源里。记住，一定要做得隐蔽，不能让人发现是我们干的。”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桂森躲在铁桶后面，心脏猛地一沉。他没想到，泰拉的计划居然这么疯狂，居然要把放射性燃料投放到小镇的水源里，用这种方式，“净化”整个海关小镇。
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了程历帆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不好！有一队巡逻的人往仓库去了，大约十个人，马上到门口！”
桂森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铁桶后面闪身而出，抬枪射击，仓库里的四个无名者成员，瞬间被解决了。几乎是同时，程历帆也从仓库的大门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那两个泰拉的工作人员，厉声喝道：“不许动！把枪放下！”
那两个泰拉的工作人员刚要反抗，就被程历帆一枪打中了腿，惨叫着倒在了地上。剩下的四个武装人员，也被桂森和程历帆配合着，不到十秒就全部解决了。
仓库的大门被关上，程历帆死死守住门口，解决掉了冲进来的巡逻队。
桂森则冲到了最里面的隔离房间，打开门一看，里面摆满了“净化”燃料。房间的桌子上，放着厚厚的实验记录，还有泰拉集团与无名者的交易合同。
桂森把所有的资料都收进了背包里，又拿了一小罐燃料样本，然后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遥控炸弹，贴在了铅桶上。不能把这些燃料留在这里，必须全部销毁。
“快走！外面的无名者都被惊动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程历帆的吼声从门口传来。
三人一路朝着厂区外的树林狂奔。跑到树林里，他们立刻跳上了越野车，桂森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化肥厂的方向传来。
越野车在小路上飞速行驶着，朝着海关小镇的方向开去。
桂森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手里的实验记录和交易合同，眼神凝重。他们虽然拿到了证据，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夜色里，那个诡异的圆圈符号，被画在化肥厂的围墙上，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