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老爹

桂森靠在哨所的瞭望塔上，手里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十几公里外的灯塔。
灯塔坐落在海岸线最东端的悬崖上，通体灰白色，足足有三十多米高，是诺文斯克最高的建筑之一。
战争爆发之前，这里是诺文斯克的地标，无数游客来这里打卡拍照，可现在，这里成了泰拉集团的核心据点，周围布满了铁丝网、岗楼和地雷区，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守卫森严得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距离他们从老鬼的笔记本里，得知泰拉的最终净化计划，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们三人沿着海岸线一路向东，避开了封锁线，还有巡逻队，终于抵达了离灯塔最近的这处废弃哨所。
他们原本计划直接潜入灯塔，就现在的情况，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计划。
“怎么样？有机会潜进去吗？” 程历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桂森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没机会。周围全是地雷区，唯一的入口有两道岗哨，二十四小时有人把守。想潜进去，比登天还难。”
程历帆拿起望远镜，朝着灯塔的方向看了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在USEC待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灯塔的布防，是专业的特种作战部队布置的，没有任何破绽，根本找不到潜入的机会。
“还有一天，就是他们的最终计划了。”程历帆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慢慢找机会，必须在明天天黑之前，阻止他们。”
桂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灯塔，脑子里飞速地转着。他很清楚程历帆说的是事实，他们没有时间了。
一旦明天泰拉的净化计划启动，整个诺文斯克都会被污染，一切都晚了。可硬闯不行，潜入没机会，他们现在，就像被困在了笼子里，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哨所楼下的刘涵，突然喊了起来：“桂森！程历帆！你们快下来！有情况！”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拿起步枪，快速冲下了瞭望塔。刘涵正蹲在哨所的电台旁边，脸上满是紧张，电台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俄语通讯声，还有密集的枪声。
“怎么回事？”桂森开口问道。
“好像是BEAR的作战频道！”刘涵指着电台，语速飞快，“有一支小队，正在交火！他们的队长，代号‘老爹’！”
“老爹？”
桂森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听过这个代号。
在BEAR内部，“老爹”是一个传说级的人物，是大鹅联邦特种部队的现役军官，伪装成PMC进入诺文斯克，执行秘密任务。他之前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传闻，没想到，真的有这个人，而且离他们不远。
“他们有多少人？”程历帆立刻问道。
“听通讯里的声音，他们人不多，包围他们的小队，像是有几十个人。”刘涵说道，“他们快撑不住了，一直在呼叫支援。”
桂森和程历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决定。
“我们去帮他们。”桂森开口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老爹’的小队，是军方的人，他们既然在诺文斯克执行任务，一定有官方的渠道，也一定有足够的火力和人手。只要能和他们合作，我们就有机会拿下灯塔，阻止泰拉的计划。”
“没错。”程历帆点了点头，“而且，他们正被包围，我们现在出手，等于救了他们一命，他们没有理由拒绝和我们合作。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三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离得越近，枪声就越密集。桂森让刘涵把车停在树林深处，自己和程历帆端着步枪，朝着交火的位置摸了过去。
他们趴在一处山坡上，借着树木的掩护，朝着下方的山谷看去。山谷里，一支BEAR的小队被包围在了一处废弃的伐木场里，只有七八个人，靠着伐木场的围墙做掩护，抵抗着外面的进攻。
包围他们的USEC部队，足足有三十多个人，还有一辆装甲车，炮口对准了伐木场的大门，局势岌岌可危，伐木场的围墙已经被炸开了好几个缺口，BEAR的队员已经出现了伤亡。
“看到那个站在伐木场二楼的人了吗？”程历帆指着伐木场的二楼，那里站着一个穿着BEAR作战服的壮汉，手里拿着一把精确射手枪，正冷静地一枪一枪点射着外面的USEC士兵，“他应该就是‘老爹’。”
桂森点了点头，快速制定了战术：“你解决重火力。我打乱他们的阵型。我们前后夹击，帮他们突围。”
程历帆比了个OK的手势，立刻架起了枪，闭上一只眼睛，瞄准了山谷里的装甲车。
“三、二、一，动手！”
桂森的话音落下的瞬间，程历帆扣动了扳机。沉闷的枪声响起，装甲车的观察窗瞬间碎裂，里面的驾驶员一头栽倒在了方向盘上。
紧接着，第二枪、第三枪接连响起，装甲车的炮手、还有架在阵地前的两挺机枪手，瞬间被爆头。
外面的USEC部队瞬间乱了阵脚，他们没想到，背后居然会突然出现袭击。就在他们慌乱的瞬间，桂森已经从侧面的山坡上冲了下去。
伐木场里的“老爹”，也瞬间抓住了这个机会，大吼一声“突围”，带着剩下的队员，从伐木场里冲了出来，朝着USEC的阵地发起了反冲锋。
前后夹击之下，USEC的部队瞬间溃不成军。十几分钟过去，枪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桂森和程历帆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朝着“老爹”的小队走了过去。“老爹”带着队员迎了上来，手里的枪对准了他们，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十足的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帮我们？”“老爹”开口问道，声音低沉沙哑。
“桂森，BEAR第三小队前突击手。”桂森放下了手里的步枪，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他是程历帆，USEC前快速反应小队队长。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听到了你们的通讯，过来帮忙。”
听到“BEAR第三小队”，“老爹”的眼神瞬间变了。他上下打量着桂森，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你就是桂森？泰拉总部爆炸案里，唯一的幸存者？”
桂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我们找了你很久。”“老爹”放下了手里的枪，语气缓和了不少，“总部给我们的任务，就是调查泰拉总部爆炸案，还有BEAR高层和泰拉集团的勾结。你的小队，是被高层出卖了，我们一直在找你，想从你这里拿到第一手的证据。”
桂森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没想到，BEAR总部早就知道高层有问题，还派了特种部队进来调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小队会被当成弃子，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是BEAR总部用来试探高层的棋子。
“我们手里，有你想要的所有证据。”程历帆开口说道，“无论是泰拉集团，还是无名者，我们都有。”
“老爹”的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半信半疑地将他们带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桂森把所有的资料、实验记录、还有黑匣子的解码文件，都摆在了桌子上，给“老爹”一一讲解。
从泰拉总部的爆炸，到坠毁的公务机，再到无名者的净化计划，还有灯塔里的泰拉高层，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老爹”越看，脸色越沉。等桂森说完，他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怒骂道：“这群混蛋！居然敢做出这种叛国的事！”
“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桂森看着他，语气认真，“必须阻止他们，但我们的人手不够，根本攻不进灯塔。”
“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老爹”看着他，语气斩钉截铁，“我这次带进来的，是联邦特种部队的作战小队。明天一早，就对灯塔发起进攻，彻底摧毁他们的计划，把所有的罪犯，全部绳之以法。”
桂森和程历帆对视了一眼，他们终于找到了援军，终于有机会，阻止这场灾难了。
可就在这时，程历帆突然开口问道：“我想知道，USEC的高层，是不是也在灯塔里？他们是不是也参与了这个计划？”
“老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错。他们和泰拉集团的合作，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你手里的证据，不仅能扳倒BEAR的叛国高层，也能让整个USEC的管理层，彻底垮台。”
程历帆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直以为，只有USEC在诺文斯克的高层，参与了这场阴谋。
他一直想着，拿到证据之后，交给总部，让总部来处理这件事，保全自己和死去兄弟的体面。可他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USEC的总部，一手策划了这一切。
他一直坚守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拼死想要保护的组织，从一开始，就是害死他兄弟的幕后黑手。他想要上交销毁的证据，恰恰是能让这些凶手，付出代价的唯一武器。
程历帆靠在墙上，浑身冰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桂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能理解程历帆的感受，那种被自己最信任的组织背叛的感觉，他比谁都清楚。
当天晚上，“老爹”的小队，就和桂森他们一起，制定了详细的进攻计划。
桂森和程历帆，因为对灯塔周围的地形最熟悉，负责带领突击小队，从正面突破，打开灯塔的大门。刘涵则负责带领后勤小队，守住撤退的路线，接应他们撤离。
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胜利仿佛就在眼前。可谁也没想到，意外发生在了凌晨。
天还没亮，树林外面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老爹”的哨兵，连预警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击毙了。
无数的USEC特种部队士兵，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还有两架武装直升机，在空中盘旋着，机炮对准了伐木场。他们显然早就锁定了“老爹”小队的位置，趁着凌晨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发起了突袭。
“快！隐蔽！”“老爹”大吼一声，把身边的队员推开，躲过了机炮的扫射。伐木场瞬间被密集的火力覆盖，子弹像雨点一样打了进来，木屑和碎石四溅。 桂森和程历帆瞬间反应过来，端着步枪，靠着墙壁反击。
对方的火力太猛了，人数是他们的好几倍，还有空中支援，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被动防守。伐木场的围墙，很快就被机炮炸开了好几个缺口，对方的士兵，已经冲了进来。
“桂森！程历帆！你们带着资料走！快！”“老爹”朝着他们大吼，手里的步枪不断扫射，挡住了冲进来的士兵，“我带着人掩护你们！一定要把真相带出去！一定要阻止他们！”
“我们不走！要走一起走！”桂森吼道。
“别废话！”“老爹”一脚把他踹到了后门的方向，眼睛里满是决绝，“我的任务就是阻止他们，现在，这个任务交给你了！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颗火箭弹击中了二楼的墙体，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墙体瞬间坍塌，碎石砸了下来，把“老爹”和他的队员，埋在了里面。
“老爹！”桂森红了眼，想要冲过去，却被程历帆死死拉住了。
“走！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老爹的牺牲就白费了！”程历帆拖着他，朝着后门跑去，刘涵也跟在他们身后，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三人冲出了伐木场，钻进了身后的树林里，拼了命地往前跑。身后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远，可他们的心里，却沉重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唯一的援军没了，唯一的希望，也没了。
他们跑了足足一个小时，直到彻底甩开了追兵，才停了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天已经亮了，朝阳从海平面上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可他们的心里，却一片黑暗。
程历帆靠在树上，看着远处的灯塔，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苦涩和自嘲。
他抬起头，看向桂森，语气沙哑地说道：“你说得对，真相必须公之于众。那些害死我们兄弟的人，必须付出代价。从现在起，我跟你干，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桂森看着他，缓缓伸出了手。
程历帆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两个斗了三年的死对头，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隔阂和矛盾，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他们都很清楚，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明天，就是泰拉的最终计划，他们没有援军，没有退路，只能靠自己，闯一闯那座守卫森严的灯塔。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